明帝听了心里想要赵玉泽协理六宫的念头就更强烈了些。
安澜看她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心中便暗自有数,上前去迎住她,试着问她:"辰儿功课怎么样?陛下还满意吗?"
他边问边觑看明帝神色,见明帝眉头微微蹙起,赶忙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臣侍这两日有些惫懒,没怎么督促辰儿,倘若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陛下千万莫生气,臣侍回来后一定好生教导她。"
明帝抬手摸摸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脸颊,实事求是地讲,"辰儿一日看书太多了,《商贤书》朕当初一日不过看十页,她竟然一日看二百页,这能理会透书中深意吗?她这样急于求成是不行的。"
她没有意识到女儿所感受到的危机,只以为女儿是自恃聪明不肯深究书中奥义,有心浮气躁之嫌。
安澜吓得心里突突的,赶忙屈膝行礼,替女儿认错:"辰儿这着实有些心急了,臣侍回来一定好生教导辰儿,跟她讲读书不能急于求成的道理,让她耐下心来深读细读。"
明帝向来是把奕辰的教养全权交付给安澜的,听他这么说,便觉得自己要做的已经都做过了,当下点头道:"小娃读书最忌心浮气躁,澜儿虽然不得闲,辰儿读书的事该管还是得管,不能放任。"
安澜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担忧女儿,全然不觉明帝这话把女儿读书的责任全推在他一个人身上,实在是个不负责任的母皇,他只点头如捣蒜:"陛下说的是,臣侍知错,臣侍一定格外留心。"
明帝浅浅一笑,奕辰还小,偶尔心浮气躁一回,在她看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交待过了也就是了,接下来的时光她还是宠幸人要紧。
帝后相拥着进了观日阁,翌日要去参加秋获礼,安澜多少有些顾虑,不敢在今晚耗费太多力气,但显然明帝并不这么想,按住了他的纤腰,再不肯放他起来,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竭尽全力侍奉天子。
好在后来明帝见他体力实在是有些不支,也想到了翌日的典礼会很费精神,吩咐了侍儿一早准备两份参汤送上。
安澜听见明帝这么吩咐,心里头真是哀怨也不是,欢喜也不是,她宁可让人准备参汤,也不想委屈自己半分。
明帝却全然没能感知到他的牢骚,想着有参汤保驾,愈发随心所欲,又让他跪着服侍了一番,直到彻底尽兴,方才搂着他一起下楼洗沐。
次日一早两个又一起联袂出宫,去参加秋获礼大典。出发之时帝后都着华丽耀眼的礼服,都精心梳洗打扮过都看上去容光焕发,真是日月星辰行走寰宇的感觉。
江澄在郊外接到帝后,瞧见二人并肩而来,率先躬身喊"陛下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他是左相,身着大红色丞相官服站在最前列,身后的礼部户部司农寺光禄寺的官员全都是他的下属,他一喊,官员们也都跟着喊。官员们一喊,周边的百姓外圈的天武军就全都跟着喊:"陛下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明帝含笑而行,携了安澜的手登上高台,等待下面的百姓进献秋稼。
很快,各州的百姓们抬着箩筐箱篮走过来,箩筐箱篮中装着的是姚天各地的特产。
特产的确是来自姚天各州,但百姓们并非真的来自于姚天各地。江澄并不愿意把这个秋获礼办成一个劳民伤财的大型典礼,因而从京城百姓中挑选了祖籍来自各州县的女子男儿令其充当各州县的民妇民夫,因为都来自于京城,这些百姓很熟悉礼仪规矩,提前预演也非常容易,只预演一遍便上呈天子。
地方也是江澄挑选的,就是去岁行祭天大典的地方,算是做到了不多花一文钱。
明帝在民妇们逐个从台下走过的时候,会笑着招手,每五州民妇走过,她就说两句劝勉的话,"汝等百姓,当知姚天有生民之德,勤耕勤稼,勤织勤狩,莫懒莫怠。"
她一如此说,所有场内场外的女子百姓就会喊:“陛下圣明!草民遵旨!”
百姓们一喊,天武军就跟着大喊:"陛下万岁万万岁!"
安澜则等民夫们献特产的时候,说与明帝同样的话,民夫们待他说完,就会喊:"皇后贤德,奴家受教!"
献特产的民夫们一喊,围观百姓中的男儿们就会跟着大喊:"皇后千岁千千岁!"
此时明帝便会看向安澜,笑容熠熠生辉,凤眸饱含深情。
虽说只是几句空言,但与明帝并肩受礼的感觉,还是让安澜翘起了唇角。就算是她有无数后宫,他终究是她唯一的皇后!此生唯有他可以与她并肩而立同看河山同赏繁花!
为了这并肩而立的资格,他付出再多忍耐再多都是值得的,便是赴汤蹈火他也在所不惜!
这个秋获礼持续了一上午,到中午的时候,江澄率官员恭送帝后起驾往乐养园过节,他则在帝后离开之后,率众返回,在政事堂简单用过了午膳,又坐了一下午,将宫务料理完,天色已黑,方才前往后宫。
赵玉泽早派人告诉他殿里的侍儿,要他一来就去凝晖殿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