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暗暗无奈,澜儿也太容易被人牵着走了,但是当着人她不想驳斥安澜,当下点头道:"外头已经有李蔚、凌影各自带着御前亲军和御前护卫在寻找了,朕另外再派赵湘、安珩带一百天武军,慕哲瑜、何文金带一百御前亲军,与关卿等协同行动,如此共有八支队伍,怎么样也能找到弦歌了。"
安澜听了,这才踏实了下来,他很是感激地看向明帝,真心实意地道谢:"臣侍谢陛下。"
明帝不予理会,只淡然一笑,她派人寻找柳笙乃是公务行为,无需安澜道谢。
董平南忽然道:"陛下,纵有八支队伍,姚天广阔,漫无头绪寻找起来也难。以老臣看,出发之前,陛下最好让老臣等见一下那些西境贼人,能从她们嘴里掌握些线索,就事半功倍了。"
这话说的有理,明帝爽快同意,虽然她并不抱什么希望。陈语陌审了这么久要有线索早就有了,但这请求也犯不着驳回,就算没有线索,对于贼人的情况有个基本的了解,也有利于关荷等人的安全。
毕竟她只是想让功臣们去寻找柳笙,可没有想过要借机除掉她们。
明帝当着众人的面传宣了四个御前护卫,要她们分别去兵部、御史台、赵府、安府、南郊官宅、天武军衙门、雅州御前亲军营等处传话。
御前护卫们领旨而去,关荷几个也都起身告退,明帝并不款留她们,后天就要出发了,她们自然要回去安排一二,尤其是房里有年轻夫郎的,更是要妥善安置仔细叮咛。
关荷等人走后,明帝自觉去了一件棘手之事,心情甚佳,上前揽过安澜的肩膀,亲亲昵昵道:"还得一会儿才用晚膳呢,澜儿且陪朕上楼去吧。"
她说着话朝着人雪白皎洁的脖颈上吹了口气,安澜瞬间就觉得脖子痒痒的,也就悟了她这所谓的上楼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心中很是不高兴,垂下蝶翅般的长长羽睫淡淡地拒绝她:"还是白天呢,陛下想什么呢?"
明帝盯着他国色天香的脸颊,视线描摹他俊挺的鼻梁、大而美的眼眸、精致润泽的唇瓣、线条流畅的下颔,只觉心里痒痒得厉害,厚着脸皮道:"白天怎么了,这又不是在宫里,辰儿她们也都没跟过来,澜儿怕什么?这世上还有谁敢说澜儿的闲话不成?"
奕辰没跟过来,自己就得同意与她白日纵情吗?她把他当什么了?能够随意欺侮的小侍奴吗?
安澜心中又怒又痛,却也不敢直接发作明帝,形势逼人,他再不愿意面对,也得承认没了柳笙的庇护,他的确没有同明帝叫板的底气。
不能硬抗,就只能婉拒,安澜微微叹了口气,抬起那星辰般的美眸看向明帝,语气幽幽,表情是好心被误解的冤枉,"陛下就会激臣侍,臣侍哪里是怕别人说闲话?臣侍是想着淑君连节都没过完就赶着随扈圣驾,来了这边陛下却没让他伺候呢,他心里岂不失落,陛下这会子既是不忙,不妨喊淑君过来陪伴圣驾。"
他昨个儿确实以为明帝在宫里连着宠了他几夜,到这乐养园来就该冷清泉侍寝了,然而昨晚明帝与他一同赴宴回来,直接打发冷清泉去赵玉泽的小楼上入睡,拉着他缠绵了半宿,又让他跪着服侍了一番,才算结束。明帝倒是惬意了,只苦了他,在宫里受委屈也就罢了,来这里还要受委屈。
明帝微微一怔,为他的贤惠大度而惊讶,她乐呵呵地在他脸颊上亲昵地啄了一下,满意地道:"澜儿愈发有贤后的样子了,都懂得劝朕雨露均沾了。"
她说着话,又亲了他一下他滑白如玉的脸颊,认真地夸赞他:"做贤后,头一件便是要懂得劝天子雨露均沾。朕知道澜儿爱朕,以往朕从不以此要求澜儿。如今澜儿自己提出来,朕很高兴,这说明澜儿成熟了,更加大气了。"
撒娇撒痴的小男儿固然可爱,可是贤惠大度事事考虑周全的成熟夫郎也自有其魅力,作为一个三十岁的天子,她其实更需要他成为一个成熟的皇后。随着公主皇子的成长,后宫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他不够成熟,费心烦恼的就是她了。
安澜歪打正着,心里说不出的酸涩,面上却只能顺着她的话做出贤惠大度的表情来:"陛下冤枉臣侍呢,臣侍若是个小肚鸡肠的,陛下身边哪里会有这么多人?"
他这话多少带了点真实的幽怨,语气却是颇为轻松。半真半假间的表情最是娇俏动人,一双大眼睛羽睫闪闪的,像是挂在枝头的亮黑水润半透不透的秋葡萄,大半是蜜甜,小半含着酸。
明帝一瞬间就看呆了,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也不管这是在楼下厅中,只仗着房间里面没有别人,一偏头就吻了上去。
"陛下,不要。"安澜抬手去推她,却哪里推得动?明帝单手禁锢住他,吻得热烈芬芳,另一只手还不忘隔着衣衫摸索,掐揉那小巧的腰窝。
安澜很快就软了腰身,却也不愿意由着她放恣,心中正着急,门外御前护卫报说,江相派人送奏折来了,他听见了大松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
明帝恋恋不舍地放开他,传了那送信的人进来,接过奏折,当面打开看了一眼,见上面没什么大事,也就踏实下来,见那送信的人是柳笙派去政事堂伺候的男子护卫之一,便随口问这人:"澄之在做什么呢?"
来人恭谨答话:"江相上午批阅公文,中午去惠王府喝世女喜酒,因叶家正君临产,江相喜酒喝到一半就回来了,奴才出发的时候,江相还在政事堂批公文。"
明帝点头,吩咐道:"朕十五日下午就回去了,没大事不必送折子过来,朕让关国公她们出外寻找弦歌,这事已经吩咐了兵部办理,澄之知道就行了,无需操劳。"
她这话完全是对江澄说话的口气,那男子护卫恭谨领命。
明帝将节略也收了,抬手便赶这人回去:"复命去吧。"
那男子护卫恭谨退出自去复命,安澜蹙眉道:"臣侍十五那天得去宗子学堂,这是早就定下的。"
明帝瞟了他一眼,"那朕就让人十四日一早把澜儿送回去。"
安澜试着给自己争取:"早回晚回都是一样的,要不臣侍今晚就回去吧?"
明帝想都不想断然拒绝:"澜儿这么早回宫做甚?宫里有玉儿呢,澜儿不必急着回去。"
这是非要把他扣下来服侍她?安澜默默腹诽,用明帝的逻辑反驳她道:"臣侍留在这边,也没什么事可做了呀,这边有淑君,臣侍没什么不放心的,陛下何必不让臣侍回去呢?"
明帝没有意识到他是不想承宠了,还以为他是在表达哀怨,当下乐呵呵表态自己多么需要他,"泉儿再好也取代不了澜儿啊,澜儿不必多心,朕听澜儿的雨露均沾,可是朕的枕边永远有澜儿的位置,这世上没人比澜儿更合朕意。"
安澜心头苦笑,如果是以前他听到这样的话会很高兴,现在却觉得荒谬,这意思不过是告诉他,他是这后宫最肯委屈自己取悦她的男子罢了。
他心里只盼着冷清泉今天晚上能够手段高超一些,让明帝暂时别想着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