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黎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明明已经被眼泪蒙得什么都看不清了,也要倔强地瞪大眼望着自己,沉默了几秒,坦言,“我不想给你没办法实现的承诺。”
姜朝眼睛里包着的眼泪登时就落了下来,啪嗒啪嗒一滴又一滴。
喻黎抬手轻轻摸着他的眼尾,“别哭了,明天眼睛要不舒服了。”
他舍不得看姜朝哭,但也不希望现在不负责任地应下,不知什么时候又再离开,留下再次和爱人分离的姜朝一个人。
但姜朝不听,就一直流着眼泪看他,固执地重复,“你说,你不会再离开我了。”
喻黎叹了口气,主动抱住他,妥协,“我想想办法,等一等我,好吗?”
姜朝用力拥住他,抿着唇嗯了声。
-
五天后。
姜念慈敲开姜朝的房门,“我们隔壁来新邻居了,跟我去打个招呼。”
眼底一片青黑的姜朝一边打哈欠一边跟着往外走,手上被姜念慈塞了片面包,又还回去,“我不饿,不想吃,饿了再吃。”
姜念慈忍了下,还是没忍住开口,“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昨晚几点睡的?你看你这黑眼圈……”
没说完,被姜朝打断,“放心吧妈,我不会想不开,你不用管我。”
那天和喻黎的重逢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因为太晚菜早就放凉了,喻黎又急着回去想办法,两人便没出去吃饭,只是抱在一起聊了一小会儿天,喻黎就走了,走之前喊他等他。
可是他已经等了五天了。
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再见到他。
怀里的温度消散后,什么也没留下,
就像,四年前他从自己怀里消失的那天。
那天之后,所有人都告诉自己,喻黎已经死了。
车祸去世,连新闻报道都出来了。
但是没关系,他最擅长等了。
他已经等了四年,在五天前等来了赴约的喻黎。
他可以继续等,无论多久。
只是即便再擅长等待,也需要花些时间平定内心被撩起又死去的期待,期望落空的感受太不好受了。
“……随便你吧。”姜念慈叹了口气,这四年里她该说的该做的全都做过了,只是姜朝一直犟着认定已经出车祸去世的那孩子只是有事离开,每次一到两人纪念日就会跑去包场等人,等不到人又要消沉几天。
担心他这样过着总会出事,所以姜念慈连教师公寓都不住了,做什么事都带着他,就像这次去和新邻居打招呼的事,其实也可有可无,但她总想着多让儿子认识点人,说不定能好一点。
而这次,似乎姜念慈的心声被神明听见了。
-
“阿姨好,我是今天刚搬进来的,我叫喻黎。”
“……”
“……”
姜朝呆愣地望着面前和自己妈妈聊得正欢的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原以为是梦里重逢的人此刻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他又在做梦吗?
直到被姜念慈捅了两下,催促他打招呼,才猛地回过神,对上喻黎带着笑的眼睛,也顾不上旁边的姜念慈了,快步走上前两步,猛地抱住他,声音颤抖着不确定地喊他。
“阿黎?”
喻黎站在原地任他抱着,听见他喊自己,嗯了声,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环住他的腰,“不是梦,我来找你了。”
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又问:“这次我迟到了吗?”
“迟了。”姜朝闷闷地开口,“迟了五天。”
他死死抱着喻黎不肯撒手,“你要赔偿我一辈子。”
“高利贷啊?”喻黎故作惊讶,“能不能讲讲价啊,姜老板?”
“不能。”姜老板恶狠狠地说:“我这是黑店,只要人不讲价。”
“你们……认识?”
姜念慈迟疑又疑惑的声音把久别重逢(姜朝单方面别)的小情侣从旁若无人的二人世界拉回现实。
喻黎推了推姜朝,姜朝把头往他颈窝一塞,装死不动,又被推了好几下才不情不愿地退开,听喻黎对姜念慈解释。
“我们以前认识,只是这几年因为工作出国了,今年才调回来,好久没见所以刚刚有点激动。”
说着,还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下。
姜念慈恍然大悟,“啊!你就是姜朝天天挂嘴边说的阿黎吧?我说怎么这些年光听他念叨都没见过你呢,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看看现在的小孩,长得真俊啊。”
姜朝刚从妈妈的话中察觉到不对,就见姜念慈朝自己使了个眼神。
“那正好你们俩那么久没见,不然让姜朝留下,你俩叙叙旧,今天刚搬进来,应该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好,有什么你就让他帮你。”
姜念慈想到两人刚刚拥抱的黏糊劲,又想起自家儿子天天在自己耳边念叨阿黎怎么阿黎怎么的,再瞧瞧面前这孩子温和有礼又好看乖巧的,心里满意死了,忍不住给自家儿子打助攻。
“他平时怎么都喊不动,今天却可积极了,我就让他出来跟你打个招呼,竟然头都没梳早餐也没吃就跟过来了,我还寻思着怎么回事呢,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冥冥中他预感到是你,迫不及待就要跟你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