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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缔宙者》2——131:开启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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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狂风卷起黄沙,像无数细小的金针抽打在车板上,发出永不停歇的嘶嘶声。三辆马车被粗大的麻绳串联,在无垠的沙海上拖拽出一条扭曲的生命线。

领头车辕上,江危的身影如石塔般稳固,布满血丝的眼睛猎鹰般扫视着前方翻滚的沙丘,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每一次精准的转向、每一次对缰绳的微妙拉扯,都维系着身后两辆拖车脆弱的平衡。

中间拖车的车辕上,鸠南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沙海地平线,警惕着任何不祥的迹象,同时留意着车厢内传来的细微动静。

车厢里,方欢躺在厚厚的毡毯上,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她秀眉紧蹙,苍白的嘴唇溢出压抑的闷哼。肩胛处厚厚的绷带下,是那颗子弹留下的贯穿伤。

“还能撑住吗?”鸠南的声音穿透风噪,带着刻意保持的平稳,头却没有回。他不敢去看她因痛苦而濡湿的眼角,那会让他想起那晚的荒唐与此刻沉重的亏欠。

“死不了…”方欢的声音虚弱却带着倔强,她努力抬头想捕捉车辕上那个背影,“你…小心流沙,”话音未落,又一波剧烈的颠簸将她甩向车壁,撞得她眼前发黑,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抓紧!”前方传来江危一声断喝。黑色头车猛地冲下一个陡峭的沙坡。

鸠南不敢大意,死命稳住身形,用身体的重量和一根简易杠杆死死抵住车轴,抗衡着巨大的扭力。中间车厢险险稳住。

如此走走停停,一熬就是二十余日。

这天黄昏时分,水囊几乎倒空。空气干燥得能吸走肺里的水分。江危摊开那张几乎被磨穿的地图,手指重重戳在一个微小的标记上:“翠屏山。直线距离,按最狠的跑法,三天!水,快没了。”他抬眼,目光扫过鸠南干裂渗血的嘴唇,又掠过车厢里方欢因高烧而潮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要么三天闯出去,要么死在沙漠成干尸!”

焦虑像滚烫的沙子钻进心脏。方欢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唇,喉咙里火烧火燎。

“听你的,江兄。”鸠南的声音嘶哑,抓起一块硬得像石头的肉干,狠狠咬下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呻吟的方欢,“她…需要水。”

“这还消说?省省口水吧,箫帅。”江危扯了扯嘴角,“坐稳了!马跑死之前,不能停!”他猛地一抖缰绳,四匹同样疲惫的黑马在鞭影下发出嘶鸣,沉重的“沙漠列车”再次启动,向着暮色中未知的死亡线发起冲锋。

黑夜是沙漠的猎场。鬼魅般的绿点在不远处的沙丘上亮起,越来越多,伴随着低沉的、充满饥渴的呜咽。狼群围了上来。

江危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慌乱。他猛地把缰绳塞给鸠南,“稳住方向。”自己翻身钻进车厢,再出现时,肩上赫然扛回那具乌黑的金属长筒。

鸠南则从背上抽出了三尺八孔紫铜箫,警惕着侧翼。

方欢忍着剧痛缩紧身体,透过车厢缝隙,她看到江危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狂野的弧度。“来得好!”他低吼一声。

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沙漠的寂静,一道刺目的火光流星般砸入狼群前锋。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沙尘,火光瞬间吞噬数条黑影,哀嚎遍野。

未等硝烟散尽,江危已丢开发射筒,抄起冲锋枪探身车外。

“哒哒哒…哒哒哒…”精准而冷酷的点射声响起,试图靠近的恶狼接连倒在沙地上。

一头从侧面阴影中扑向中间车厢的孤狼,被鸠南一箫点中脑门,闷声倒毙。

热武器的死亡之舞在月光下高效而残忍地收割着生命。狼群的攻势顷刻瓦解,剩余的夹着尾巴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

杀戮瞬间结束,车厢内传来方欢压抑的咳嗽声。鸠南立刻翻身进去,只见她因颠簸和惊吓,伤口绷带又渗出了暗红。他迅速拿出药粉,动作尽量轻柔却依旧僵硬地替她处理。

方欢疼得倒吸冷气,汗珠混着沙粒滚落,但目光却紧紧黏在咫尺间鸠南专注而紧绷的侧脸上。

“没事了。”鸠南包扎好,不敢与她对视,又复回到车辕。

方欢望着他刻意挺直的背影,眼神复杂,有迷恋,有痛楚,还有一丝被他躲避而产生的委屈。

第三天。正午的太阳如同熔化的白金,无情地炙烤着沙海。马匹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速度早已慢如蜗牛。

鸠南的嘴唇裂开数道血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车厢里寂静无声,方欢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最后一丝神志时,前方驾车的江危,那个如同钢铁铸造的身影,猛地挺直了脊梁。他布满尘土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布满红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遥远的地平线,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却又蕴含着火山般的爆发力:“翠屏山?能看到翠屏山了。我们走岀来啦!”

鸠南猛地抬头,顺着江危颤抖的手指望去——只见在炽热扭曲的空气尽头,一道顽强而清晰的墨绿色波浪线,如天神用画笔为死亡瀚海镶嵌的最后生机,静静地横卧在金色沙海的边缘。

“青山!”鸠南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他回头看时,目光撞上方欢从车厢挣扎探出的、同样盈满劫后余生泪光的眼眸。

江危咧开干裂流血的嘴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疲惫与狂喜的嘶吼,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抖缰绳,驾——

伤痕累累、几乎散架的连体马车,朝着那道象征生存的绿色,奋力碾过漠漠黄沙。甘果市的边陲翠屏山,终于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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