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替它起个名字吧。”
少女低头,良久之后。
“它叫满堂花。”
满堂花。
微生鹤听被这名字勾起了些兴致笑问:“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因为微生哥哥的剑叫三千川,既然它是它的一部分,我的佩剑自然也得三个字,只是我左想右想怎么都想不出三个字。”
“干脆灵机一动,想起了一句诗,改了一个字,倒是和微生哥哥的三千川匹配得上。”
满堂花醉三千川。
“好名字。”
如此温柔似水的妙人儿,一哄就好微生鹤听得了点甜头就开始作死:“茵茵,你如此聪慧善解人意,比兆颐殿那些姐姐还美还好……”
闻茵本被微生鹤听夸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突然听到微生鹤听说的兆颐殿,瞬间瞳色一沉,极其阴深反问:“兆颐殿?”
微生鹤听没看出自家表妹的不悦,只当她是疑惑,继续作死道。
“前几天旬假,军营里的王郎将偷偷带着我去寻了点乐子,我第一次知道上京还有那种地方,兆颐殿里面有可多漂亮女子,你知道嘛……那身段…那长相…”
微生鹤听这个年龄早已入了军营带教,王郎将是微生老太爷给他留下的旧部,她作为名义上微生府的嫡长子,统领三军是她的天性更是她的职责。
人人都说微生家的儿郎,生下来注定就是要上战场,
她也算完美的扮演一个男人的本性。
微生鹤听越讲越投入,恨不得把自己看到的所有新鲜事物都告诉小表妹,却没发现面前的可人儿脸色越来越差。
真当她什么都不懂,还是那个无知幼童吗?
兆颐殿?
那不就是青楼牌坊吗!
“我要回去了!”
小丫头被气昏了头,剑都要握不稳了,脚底一个踩空,想着要摔个大跟头,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传来的是微生鹤听的鬼哭狼嚎声。
“哎呦喂,我的腰啊!”
原来是她先闻茵一步趴在了地上,堂堂一品将军给她当肉垫子,在狠心的人怕也不会在怨了。
微生鹤听虽是习武之人,但直挺挺的砸在背上还是会痛,闻茵见他这样,本该不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的乐呵呵的直骂他是呆子。
“我的小姑奶奶,终于笑了,搞半天,你是吃那些姐姐的醋啊。”
“哼,才没有的事情!我肚子饿了,阿娘说了今天晚上给我做桂花云片糕吃,回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见心思被撞破,闻茵赶紧从他身上下来,笔直的往家里跑。
“等等我啊!我也要吃!我也要吃!好表妹,给我留几口啊!”
微生鹤听紧跟在少女身后,红云照在少女的脸颊上,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春光还是美色。
闻茵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的人。
她以为她能一直待在上京城,和阿爹阿娘还有微生哥哥永远在一起。
直到边境的马匹和衙役一块停在微生府前,下学回来远远瞟了一眼,她的眉头紧蹙,没由来的一股气卡在胸口,不管怎么吞吐平息,她只觉得化不开难受的厉害。
她把手里的糖葫芦塞进云裳手中,提起裙摆就往微生府跑,全然听不见她们身后呼喊些什么。
她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微生哥哥!
她急匆匆的跑去微生府却被管家告知微生少爷已于半刻钟之前出府,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闻茵没了话讲,失魂落魄的呆坐在微生府门口,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直到闻夫人亲自过来劝她回去休息,她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战事也是在那个时候被点燃。
微生鹤听所处的玉京朝与邻国西陵戍一直关系不好,时不时的就要在起些小摩擦。
可因为有了微生铁骑的存在,他们也不敢放肆,直到微生鹤听的父亲微生松鸿死了,他们越来越不把玉京边境放在眼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可当今圣上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就是些牛羊妇女抢了就抢了,不影响自己现在的纸醉金迷便好,那些庶民百姓死活与他何干。
战事的导火线还是因为女人,皇帝看上了西陵某部单于的女儿—妆镜公主,说什么都要娶她过门,否则就是兵戎相见。
单于的女儿今年不过十六,心有两情相悦青梅竹马的爱人,单于疼女儿,不忍棒打鸳鸯,更何况西陵玉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公主扬言嫁与京贼不如抹脖子自行了断,这门亲事自然是不会应下。
圣上龙颜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
后诚心诚意的派人去求亲,没想到那西陵蛮子竟把求亲使者的头颅割了下来,送回给他,表明他的态度。
小小西陵,有何可惧?
拍了拍桌子传令下去。
战火一触即发,微生鹤听在睡梦中接下了虎符。
突如其来的战事,朝中大臣都是本着能躲则躲的原则,十五岁的微生鹤听被推上了众矢之的。
她身上背负着许多人这辈子都登不上的荣誉顶峰,有眼红她的也有贪生怕死的,一切的一切都直指她而来。
为了微生家也为了边境百姓,微生鹤听不得不接下了这个要人性命的军令状。
这是她第一次带兵打仗,也是第一次踏上战场与敌人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她穿上铠甲拿起三千川,和她那战死的爹一模一样,一瞬间,微生老太太像看到了逝去的儿子一般,眼泪不争气的一滴一滴的往外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