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尤里只是在心里祈祷了一声，没想到实现的竟如此之快。

和元帅寒暄之后，他看了一眼门口，又怔怔回头看向刚刚用拳头抵了一下他肩膀的军雌。

错不了，一定是他们。

虽然做了些伪装，但有些鲜明的特征逃不过狙击手出身的尤里·布朗。

少将张了张嘴，却觉着咽喉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只冒出了一点连自己都听不真切的气音。

他紧了紧喉咙，和身前的索兰道：“元帅，我想和两位单独道谢，可以吗？”

索兰点头，将手下两个军雌都推了出去。

刚关上病房的门，尤里·布朗便立即单膝跪地，向埃尔维斯双手抱拳道：“参见大殿下。”

没想到会在这被道破的身份，埃尔维斯下意识侧眼瞟了瞟诺易的神色，却见他面色如常，仿佛早已知晓。

如此一来，就没了伪装的必要，埃尔维斯褪去了那身朴素的装扮，具有代表性的金色长发垂顺而下，彰显了星盗不为人知过往的冰山一角。

“起来吧，我早已不是什么大殿下了。”

那个身份不过是过往云烟，现在的他是“曙光号”的星盗首领埃尔维斯。

尤里捕捉到了大殿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和决绝，抿了抿唇站起，重新拱手，表达谢意：“多谢二位……”

仅是说出这短短四个字，他的嗓子就像是被黏住一般，哽咽着，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被苦苦压抑的悲伤终于被名为善意的光芒牵引着发泄出来，尤里半掩面歉意地道了一声“失态”，才背过身擦泪。

军雌的忍耐力极强，能这般伤心，这些年确实是自己默默背负了太多难言的痛苦。

“殿下和阁下助我脱离苦海，帮军部度过难关，我却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作为回报……”

“尤里少将，对求救者施以援手，将对方安稳救下，并且让这份善意传递下去，就已经是回报了。”诺易站出来道。

这是他和埃尔维斯达成的共识，何况尤里·布朗是个优秀的将领，他本就不该因阴谋诡计蒙尘。

——

待到埃尔维斯重新做好伪装，走廊里只剩索兰抱臂靠在墙边，闭眼凝神等他们出来。

这几日从雄保协会逮捕的雌侍还得军部审问，再加上之前审判直播后，军部明显占据上风，使得不少势力冒头出来施压敲打，力求维持之前的平衡。

呵，哪有什么平衡可言。

为了“啪啪”摔这些政敌几个嘴巴子，索兰狠狠心通宵审讯，偶尔白天松懈一些，熬不住就打了个盹。

见他累极，埃尔维斯和诺易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并排踱步到另一条清净的走廊，低声交谈。

“说说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马甲掉落后，埃尔维斯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和尴尬，反而气定神闲地向诺易“兴师问罪”。

而人类自然不会把猫猫虫供出来，眼睛一转便有了办法，含糊其辞道：“那还得多亏了你把我送到审讯室中，我才得以知道您星盗皮子底下的真实身份。”

狡猾的人类不仅什么信息都没说，还反将一军，让本想“兴师问罪”的星盗哑口无言。

沉默半晌，诺易歪过头一瞧，果然见身侧高大的星盗肩膀塌了下来，气势上蔫儿了不少。

“抱歉。”这事埃尔维斯理亏，他认了。

诺易知道埃尔维斯作为虫族大殿下那会儿过的并不舒心，就想止了话头，于是便不再吱声。

却没想到作为苦主本身的埃尔维斯看着诺易默默扭过去的脑袋反倒起了兴致，忍不住想逗逗他。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从大殿下变成星盗的？”

诺易斜了他一眼：“不好奇。”

人类难得的体贴似乎激起了星盗的逆反情绪，他忍不住倾身往诺易身边凑，还压低了声音道：“一点不好奇？”

诺易往旁边挪了挪，逃避埃尔维斯的靠近：“这位星盗，容我提醒你一句，刚刚谈起大殿下身份话题的时候，您的脸色与今天的天气可谓是不分伯仲。”

今天的天空浓稠地仿佛要凝出蜜来，星盗顺势仰头，恰好外面劈了一道惊雷。

有这么差么，埃尔维斯愣怔片刻，无奈地笑了笑，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那个看似光辉荣耀的身份，对于他而言确实如鲠在喉，有时夜深人静时，还会化身梦魇，惊扰得他彻夜难眠。

即便是刚刚他一时兴起想要询问……罢了，没什么意思。

就当他想打个岔略过这个话题时，一旁传来了诺易“不感兴趣”的声音。

“你的身份究竟是星盗还是大殿下，在我心里并没有什么分别……如果你只是想询问这件事的话，这就是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