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其他不知情的虫族眼中,诺易伟大的灵魂似乎在向外发出万丈光芒,闪耀得他们睁不开眼。
雄保协会这么一整个利益大蛋糕,引无数雄虫趋之若鹜,甚至为夺下它将自己撑死的都不在少数,但眼前的雄虫却坦坦荡荡准备将这蛋糕夺来,却不打算自己享用,而是将它分割,交由最公正的人分配,而自己仅仅刮去蛋糕上不起眼的点缀碎屑就心满意足。
诺易的坦荡与淡漠不似作伪,连同本以为诺易只是单纯夺权的索兰都被他的决定惊到。
“阁下,你真的知道放弃雄保协会的掌管权意味着什么吗?”康拉德问道。
不知道,但我知道掌管了就是哐哐收拾烂摊子,足以要我小命。
所以诺易说什么也要不知道装知道,所以干脆绷着脸淡漠点头。
落在一众雌虫眼中,诺易的形象又拔高了几分。
副总当即感知到刚刚还死犟的雌虫居然转眼将眼前的雄虫的利益放在首位,真不知道阁下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后面的会议出乎意料得顺利,后续诺易无论说什么问什么,在场所有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完全没有反驳的心思。
诺易再度获得了成功,一如他在审判直播的水准。
看着虫族陆续离开,最后直面那些空空荡荡的座椅,诺易呼了口气。
算是成功了吧。
然而一口气尚未呼完,高大的康拉德就站在诺易身前,将头垂得极低,嗫嚅道:“阁下,您说过……”
“是,跟我们来吧。”诺易也没拐外抹角,很是爽快。
康拉德心底又生起了羞愧。
“他到底和康拉德说了什么?”等会议结束,罗梅克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打着看望堂兄赛格特维的名号,和牛皮糖似的与诺易小分队寸步不离。
“那两个雌虫已被我救下,现在因为营养不良和身上多处伤口,仍在救治中,但可以保证已无生命危险。”诺易耸了耸肩道。
救下?!可他分明看得真切,那两雌虫在尚未恢复意识前撕咬争斗都下了死手,怎么做到的?
“而且,你怎么知道说这句就刚好直戳康拉德心脏?”
“他对台上那两个过度在意了些,尤其是在‘重甲骑士’战胜‘暗杀王蛇’的那一端,他脸上的表情最耐人寻味。”
对比其他虫族,他脸上出现的夹杂着痛苦的庆幸实在太明显了。
按理说,面对笼中两只可怜的困兽,无论谁赢,对于观看者而言都是在看一场悲剧,很难迅速升起这么强烈的庆幸。
除非,康拉德认识那位“重甲骑士”,而且他们的关系相当亲近。
而后,他后续的情绪爆发更让诺易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康拉德理智上对于诺易的五连质问知道自己确实存在目光狭隘,不知孰轻孰重等问题,但情感上仍然为诺易的冷漠耿耿于怀。
殊不知诺易压根没看视频,而是在默默观察在场所有的虫族,在想后续怎么制定策略,邀所有净土成员心甘情愿入局。
倒是没想到,经过康拉德意外地一搅和,目的反而阴差阳错达到了。
“那个‘重甲骑士’是我早年失踪了已久的弟弟加布纳·福珞,我与雌父找了他整整十年。”
福珞?他不是姓格林吗?
一旁的埃尔维斯看出了诺易的疑惑,在他耳边轻声道:“雌虫在成为雌奴后就丧失了拥有尊严,自由,姓名等多项权利,斗角场为了分辨他们,只会叫那些雌奴买家的姓氏,以向外展示该雌奴是哪个家族的所有物。”
尊严,自由都被尽数掠夺,连姓名都无法拥有……
诺易心沉了下去。
带着这样沉重的心情,诺易一行人一路无声抵达了军部,加布纳和另一雌虫被亚尔带回,此时正静静躺在治疗舱中修养。
“他们身上的陈年旧伤太多,而且因为经常挨饿,注射非法药物,头脑经常浑浑噩噩,即使清醒,维持理智的时间也不长。”军医将他们的病情悉数如实相告。
康拉德透过治疗舱的玻璃看里面的雌虫,手紧紧贴着冰冷的舱体,隔着治疗舱给了弟弟一个拥抱。
霎时间,盘踞在眼眶已久的泪一齐涌出,很快打湿了他的脸,滴落在治疗舱的玻璃上。
在诺易的角度看,那滴泪的倒影恰好滴落在加布纳的眼角,就像是治疗舱一里一外的兄弟俩同时为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一同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