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想成为副会长还得办理各项手续。我这有大致流程,先发给你。但具体怎么办,只有劳伦副会长才知道。”
巴兹赫想起遗漏的一点,回头和诺易发了个消息。
“知道了,谢谢你,巴兹赫。”
“不客气,应该的。”
埃尔维斯把视线从雄保协会的平面展示图上移开,对劳伦的小动作进行点评:“用着这么不入流的方式挡住其他雄虫的晋升,那雄虫为了自己身下的权益可真把自己的老脸豁出去了。”
“所以,他和底下这群雄虫的关系不怎么样。或许平时是相安无事的,但这几天因为外界压力,或许爆发了冲突。”
诺易猜测,很可能是劳伦仗着自己有资历就使唤雄保协会的成员,把雄虫们都惹毛了,所以自己要这副会长的头衔,那帮雄虫趁着劳伦住院,批准得格外迅速。
在给看不惯的对手添堵的时候,人会变得格外勤快,这对虫族也同样适用。
思考之间,诺易把申请流程打印出来,看着很多并不熟悉的名称,陷入沉思。
他对虫族内部机构一窍不通,好像还真搞不定。
“给我看看。”埃尔维斯从诺易身后冒出,倾身单手支着那高大沙发的后背,另一手和诺易一边一个捏住了纸张,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没问题。通知净土协会的加紧给我办理就好。”
诺易:“将近十个机构呢,要多久?”
星盗抖了抖那张纸:“今天就能搞定。”
说罢,埃尔维斯起身去联系相关涉及到的雌虫或者亚雌,留诺易将桌上的资料逐一翻阅。
给的东西很杂很乱,诺易决定先从斗角场的雌奴档案开始看起。
每一位雌奴的生平都写得相当简洁,扉页就标注了年龄,虫种和大致长相,以及雌奴的照片,看起来和售卖宠物的介绍页没有丝毫区别。
不,宠物都比那些雌奴过得好,活得有尊严有保障。
饶是诺易身为人类,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张张图片,背后也一阵阵发寒。
扉页上会标注日期,包含几时进入斗角场,几时销毁。
销毁,应该就是死亡。
诺易是切切实实看到两个雌虫不愿争斗,而被硬生生注射了非法药瓶强制发狂丢入斗角场相互厮杀的。
然而他所见的那一幕,不过是斗角场的冰山一角。
档案上很多雌虫的入场到销毁日期,都不足一个月。
这惊人的死亡率,源源不断的供给量……
诺易赤红着双眼,明明不敢看下去,手和眼却像受虐狂一样不停地翻页、查看,好像是想数清这样的受害者有多少,但他脑子只记得赤红的“销毁”二字,和一张张雌虫颓丧到面无表情的照片。
数不清……一点也数不清,明明是最简短的单页纸档案……
诺易脑子浑浊地想,怎么会都是单页纸呢,明明加布纳的档案有很多页……
埃尔维斯和净土那些办事的打过招呼后,回来看见的就是诺易赤红着双眼,喃喃自语翻动档案的画面,他本以为诺易是看得入迷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十几分钟,见诺易还是维持着刚刚的状态和姿势一动不动,这才发觉不对。
诺易这副模样,很像是被魇住了。
“诺易!”
埃尔维斯焦急地喊了几声,却见那黑发雄虫对自己的名字没有一丁点反应,仍是机械版重复着翻页的操作。
埃尔维斯见直呼姓名毫无效果,观察了片刻,突兀地伸手去夺诺易手中的资料,却发现那黑发雄虫的双手抓得死紧。
“醒醒!诺易!不要继续看下去了!”
诺易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他,但他没有在意。
他总是忍不住想翻下一个,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没有写着“销毁”字样的档案。
眼看手中的仅剩的页数在一点点变薄,但还是没有出现,不仅心中的绝望在一点点蔓延,诺易的大脑也逐渐变得钝痛。
就在这时,他突然眼前一黑,苦苦支撑他的精神随着视野变黑一口气散尽,诺易双腿一软,被一只大手扶着,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埃尔维斯一手遮着诺易的眼睛,一手轻拍着背,逐渐地,窝在他怀里的黑发雄虫止住了颤抖。
捂住诺易双眼的那只手沾上了湿意,埃尔维斯沉默着,这次他顺利地抽出了那份资料,然后继续轻拍着诺易的背。
像安抚受到惊吓的虫崽。
诺易感受到带有安抚的桂花气息笼罩着他,像是一个茧把他静静包裹在内。
很安心,很包容,好像他可以在其中任意发泄自己的情绪不会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