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霜华是钟神秀的府邸,慕容适知道,但未曾去过,他道:“那雪月霜华的地图呢,能弄到吗?”
百晓生两边瞅瞅,突然凑了过来,背手靠在嘴边道:“这地图我还真有。”
百晓生去取地图了,慕容适独自坐着等他,但没多一会儿,他便感觉此处人来人往,气息浑浊,让他分外难受。
前日夜里,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在余裕身上施加一道命符,这道命符借了玄天鬼赤的本源之力,可在关键时刻救下余裕一次,可这力量好像消耗太过了。
玄天鬼赤自炎海而生,它之力量来源于炎海。自得到玄天鬼赤的精魄,慕容适同样需要炎海力量的补给,而玉苑横云正因此建在炎海的一道延伸地脉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兄长经常禁他的足。而这次能够长时间在外,是因为他在炎海中吸收了足够的力量,本以为最少能在外过完这个冬天,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慕容适走到江边,吹着流动的风,这才感觉好些。
林声在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后推门而入。
“主人。”他快步走向钟神秀,道:“启禀主人,楼下有两人意图交易雪月霜华的地图。”
“是么。”钟神秀对此嗤之以鼻。以前想暗杀他的人很多,但现下越发没人有这个胆子了,更别提闯雪月霜华,那简直在找死。
林声在回道:“是!属下已命人将他们盯住,现在一人就在江边,是否现在就将那人抓起来,还是等人赃并获?”他们的眼线全城遍布,是以消息非常灵通,更别说图谋不轨者就在楼下,而他们在楼上。
钟神秀正站在窗边,放眼望去,江水宛若一条泛着光的带子印入眼帘,可下一刻,一抹青绿突然抓住了他的眼球,那人扶在江边的石栏上眺望远方,像一副画一样。
钟神秀不禁看呆了。
“主人?”林声在没得到指示,疑惑地唤道。
慕容适依然感到不适,与环境无关,这是他身体本身的问题,玄天鬼赤之力衰竭时就会这样,这些年,他早已习以为常,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巾,捂在嘴边咳了咳,果然一片鲜红。
慕容适不以为意,可这吓坏了钟神秀。林声在眼见着他家主人直接跳窗飞了下去,他不明所以地跟上,而四周待命的人也纷纷冒了出来。
慕容适见钟神秀带着一群人往他这边过来,着实有些懵,他退了一步,背部靠上江边的石栏。
钟神秀这时才发觉自己冲动了,而且他对手底下的人横眉怒目的样子相当不悦,好像自己一声令下,他们就要拔刀相向,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钟神秀于是一摆手,让众人皆收敛了杀气,他无奈一笑,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他道:“惊扰慕容公子了,在下钟神秀,我们其实见过的。”
众手下见状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情况?但他们即便没弄清状况,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公子仪容姣好,气度不凡,是个少见的美人,而他们的主人对其礼遇有加,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慕容适拱手欠身还礼,回以微笑,“前几日,谢谢仙尊的救命之恩。”
“不用客气,我……”眼前之人对他的态度不该是这副谦卑疏离的样子,这样子根本不对,钟神秀的心中莫名憋闷难受起来。可他也知道,以前那般终究是回不去了,从他那些阴暗的心思被毕有辞发现,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本以为,一个人罢了,只要走上去了,很容易放下的,可到头来却发现有些事只是想起来容易。世间之人何其多,花花草草,莺莺燕燕,什么他没见过,可那些年的流连,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他心中真正特别的,唯其一人尔。
后院里那些人,无一是他,无一不是他。他在寻找慰藉,可又得不到真正的慰藉。一切不过是他的肖想,控制不住的、疯狂的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