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口。
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邵容适蓦地一愣,他欲盖弥彰地翻过身背对余裕,心道:把一个香饽饽放在一个饥饿的人眼前,这谁忍得住。
邵容适窝了一会儿,又不禁翻过身朝向余裕,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只觉完蛋。
真是个诱人的香饽饽。
余裕是聚灵之体,而他是吞灵巨兽,身体深处叫嚣着一种本能的渴望——想吃,好想吃。
郑康宁这具死过一次的身体和自己以前那具病歪歪的真身没差,都非常虚弱,需要灵气的滋补。一边闻着余裕的香味,一边压抑狂涌的欲望,邵容适难耐不已,愈渐烦躁起来。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余裕。
不行,不能再看了,越看越想吃。
邵容适从床上坐起来,悄悄下床,他要去外门透个气,刚靠近门,身后传来声音:“你去哪儿?”
虽然用雷鸣之花治了邵容适身上的淤伤皮肉伤,可这个人这具身体依然虚弱,不好好躺着,大晚上的要去哪里。余裕想起那会儿邵容适赶他走前身体的状态,免不得操心起来。
这十年,他想了无数次,有过许多猜想,师尊说想要他的血,可从始至终从未伤害过他却是不争的事实。为什么呢?是因为宁愿病死也不想用他的血才假装坏人赶他走的吗?是这样吗?是吗?
余裕上前抓住邵容适的手,两人霍然拉近,谁料邵容适下意识挣脱了余裕,开口就是:“你离我远点!”
邵容适不止这么说,还朝后退了几步,一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余裕顿时僵住,片刻的迷茫与无措后,脸上的神情转为慌张与委屈。
他是被师尊厌恶了吗?
余裕看见邵容适眼神躲闪,连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心里难受至极。他曾想过并做出决定,若师尊是坏人,那他就乖乖献上自己的血就是了,若师尊装坏人,他还是愿意献上自己的血,可他没想过,若是师尊讨厌自己,不想见自己要怎么办。余裕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圈顿时就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好,我走。”
余裕夺门而出,邵容适伸出手又缩了回去,余裕走远后,方才那种想咬他一口的冲动才平息下来。
可是……
他好像把孩子惹哭了。
第二日,邵容适在院中运转灵息,这具身体调理的差不多了,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只是这几日,他一直没有打探兄长毕有辞消息的契机,该怎么问比较好?
“宁宁!”
邵容适正想着,后方传来响声,他一转身,就见一人向自己飞扑而来,猛地把自己拥在怀里。
“真的是你!宁宁,太好了,太好了!”
邵容适被这个人紧紧拥住,虽不知所以,一时却也没有挣扎,他知道这种拥抱。许多次,兄长就是这么抱住他的,有久别重逢的感动,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虚惊一场的释然,经历过了,才知道还能活着见到想见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但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早就死了。
欣喜之后,晏蔚终于松开了邵容适,忧心忡忡地对其打量起来,他执起郑康宁那只布满伤痕的手,只一瞥,便觉心痛难当,懊悔不已。这伤对郑康宁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都是因为自己才连累了他。
手上的疤痕触目惊心,邵容适猛地抽回手,突来的恐惧像一卷寒流,顷刻将他拉入冰冷的深渊,过往的回忆闪现在脑海,一瞬间仿佛再次经历了一场真实的战栗。
“宁宁?宁宁?”
晏蔚注意到脸色煞白的邵容适,心里的担忧如潮水般涌来,他连忙上前企图搀扶他,却不料察觉到邵容适的抗拒。
“宁宁……”晏蔚愣在那里,眉头微皱,伸出的手一时不知放在哪里好。
后退两步的邵容适此刻神色恢复如常,方才那一会儿,他心中已有考量。沟渠月非云间月,眼前人不是心上人,即便自己占用了这具身体,他也不是晏蔚所念之人。然而,他还不能道明真相,他需要借用这具身体做自己的事情。生人死魂两茫茫,告知死讯只会平添纠缠,让人刨根问底,不如就此相忘于江湖,一别两宽,各生自在,无牵无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