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人停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恍若静止。
沉蝓的符箓和袁俸的小刀都被打偏了去,傅舟桓离得近,顿时吐出了一口鲜血。
一道血腥之气从身后传了来,舜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剑收回,一只手按上傅舟桓的肩,带他后退了几步。
“怎么样?”舜华将手搭在傅舟桓的腕上,探了探他的脉搏,发现刚才有道无声无息的内力压迫了傅舟桓的五脏。
“我没事。”傅舟桓低下了头,不断的生咳着。
蛟珠一动,舜华体内好似有火在烧,难以平息,她拿出一瓶从褚易那儿顺来的丹药,看也没看就扔入了傅舟桓的怀中:“其实你现在要是有事我也没办法。”
灭魂剑已出,在刚才贯穿了傅桐的胸膛,但傅桐诡异地勾起来唇角,双手横按在灭魂剑上,破除了剑身那层至纯至阳的灵气,将它生生拔出后扔在了地上,走出几步垂立于白衣男人身边。
白衣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傅舟桓:“舟桓,在你离开傅家后,是为什么会和山主在一起呢?”
隔着不过一丈距离,傅舟桓只觉得他的声音十分有些耳熟,像是在久远之际听到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白衣男人把玩着手中幻剑,漫不经心道:“孩子,你忘了吗?那些年是你在为谁试药?”
经此一言,傅舟桓霎时想到了这个声音为何熟悉,心下一凛,说出了一个名字:“傅青云。”
傅家的记忆再度席卷而来,从古至今,傅家苍茫山也有着后山一片,自被傅家哄骗试药后,傅舟桓每隔一年就会去面见这个男人,美名曰,族中的隐世高人为他把脉看病,但实则是看他这个药人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当年身处后山中,隔着一间竹屋的幔幔门帘,傅舟桓从未见过里头的男人人长什么样。那时的他只听过那人的声音,还思忖着傅家族中的隐世高人居然是个年轻男子。
傅家其他人都对此人带着敬畏之心,对他俯首帖耳,却避而不提,刻意隐瞒着他的存在。唯独傅澄不一样,傅澄虽然为他办事颇多,但会毫不客气地直呼他的全名,于是傅舟桓也就听到他叫过那个所谓隐世高人的名字。
傅青云坦然地告诉了傅舟桓自己的身份,有恃无恐地微笑着:“仙佛修者从来都是无量天道而定,只要有了机缘,就算是魔物也可得道,多少年了,从一开始寻觅仙山,到后来心如死灰地炼蛊,终于到了这一天。”
他将一只手从剑身上移开,伸出后抚摸起了傅桐泛着青黑的脸颊:“以蛊得道终究旁门,也只能成堕仙,受不了世人供奉。现在既有傅桐助我,又意外发现当年山主并未魂消玉陨,有了她的转世,我何愁不能被天道认可?”
供奉?舜华突然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讽刺。天大的笑话,害了这么多人,杀了那么多魂,他怎么敢还妄想要世人的供奉?
这些天以来,舜华总听人说有了她就能找到佘神,亦或是修为更近一层,可就算她身上这道魂魄从前真是离夜,如此凄苦的命格,不过五岁就被扒了层皮,被长老殿喂以毒物,靠着没日没夜的修行,让自己变得有价值苟活至今,何德何能让他们被天道认可?
傅澄重回傅家后就查出了傅舟桓的身份,但傅青云看上去并不知晓此事,傅舟桓吞下一枚丹药,吐出一口气后,道:“看来傅澄对你也并不忠心。”
“傅澄?忠心?”傅青云觉得这个词和傅澄在同一句话里出现,甚是有趣,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说来也怪,傅澄那小子,虽为傅家人,但心高气傲,忠于己,忠于利,怎么也学不会对傅家忠心。”
下一刻,不知何时,无数把幻化而出的飞剑围绕在了舜华和傅舟桓身边,宛如囚笼般将他们二人锁在其中。
那是天衡山的碧水剑阵,和之前所见的剑阵不同,这个剑阵更为密集,也更加坚韧。
袁俸往沉蝓身后缩了缩:“沉蝓姐,怎么办?这男人看着不好对付啊。”
从盘龙峡出发以前,沉蝓算过一卦,而那一卦所显是此行为中吉,现在她又迅速在手中又掐了一卦,现在的卦象变成了是由吉转险的大凶之兆,她目光沉沉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无论如何,就算豁出我这条烂命,也要保下阿槿。”
烂命?沉蝓有成仙的命格,早已等上过大道,何来有烂命一说?仙也好,堕仙也罢,皆是天下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