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傅舟桓昏迷了两日,小雪也纷飞落了两日,每当他睡的极不安稳时,就会有一道温流细细经过他的全身。
直到一日晌午,冬雪停,傅舟桓的手指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屋里弥漫着阵阵安神香,他抚头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寻找着舜华的身影。
可屋里只有他,傅舟桓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头,问门外守着他的奴仆,声音有些沙哑:“她呢?她去哪了?”
奴仆们听到了声音,其中一个连忙过来扶住他起身,对另一个道:“公子醒了,快,快去通知季管事!”
傅舟桓抓着奴仆的手,厉声问:“她呢?怎么不见她?”
奴仆知道他找的是舜华,恭顺回道:“姑娘早上就出门了,没跟我们说去了哪。”
屋外响起一阵嘈杂声,傅舟桓尚未完全清醒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又走了。
然后,一阵恐慌瞬间涌上了傅舟桓的心头。
不,她是早上出的门,不到一天,她一定还没走远。
傅舟桓猛地站起身,穿上鞋袜后跌跌撞撞地往屋外而去。
一路上,无人敢拦他着急忙慌中,在石门的拐角处,他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顾非颜吃痛,看清眼前是额间还绑着抹额的傅舟桓后,拽住了他:“你个昏了头的,急什么?”
哪知这一拽,傅舟桓顺势抓着他的双肩,不住摇晃着,问:“阿槿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她去哪了!”
顾非颜被他摇得头晕目眩,只想赶紧脱身,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我哪知道她去哪了?不过昨儿下午,我给路过她屋时,在窗间见她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呆,那东西看起来是个傀儡,我问她要来瞧瞧她也不给,小气得很。”
傀儡!烛便是傀儡,她一定去敬王府去找萧砚了!
傅舟桓想也没想就往外冲,这一幕恰好被季伯看到了,他快走几步拍了一下顾非颜:“快,你快跟上去!要是公子出了事可怎么办?”
“他出事?他出事那是自找的好吗?我才是受害者。”顾非颜被傅舟桓撞胸骨得生疼,叫苦不迭,他不过刚酒足饭饱,为消食出来转转罢了。
但好心情被撞碎了,顾非颜还是认栽地听季伯的话,像个老妈子一样跟在了傅舟桓的后面:“哎哎哎!你到底在猴急什么!你等等我!”
另一边,舜华全然不知宅院里已经因为她的离开鸡飞狗跳了。
傅舟桓睡着的这两日里舜华也没闲着,她先是拜托顾非颜将裂开的假脸修复了一下,将头发染回了黑色,然后终日里尝试着再次创造结界,无果。
昨夜里,她翻看着陵墓中带出的书简,又挑灯细看从陵墓里带出来的小人傀,但还是没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觉告诉她,此物看似普通,但绝不寻常,便决定隔日上敬王府向萧砚打听打听袁家傀儡术。
几个时辰过去,舜华想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喝完最后一口茶后,便辞别了萧砚和萧妩二人。
三人同行至王府门前,舜华抱拳以谢:“王爷,郡主,今日没下拜帖还来叨扰,实在抱歉。”
从前,舜华在苗疆登门做客从不需要给对方递交拜帖,也就没托季伯给王府送帖子,结果被拦在了王府外,又刚好碰到了满脸缠着纱布的萧妩上门,她才被带进了王府。
“该道歉的是我,是我帮不到你什么。”萧砚侧身,满脸歉意道,“我和阿妩驾车送你吧。”
这时,傅舟桓刚到王府门石墩边上,看着二人相对而言,有什么阴暗的东西在他心底滋生,本来昏沉的头清明了几分,他恹恹地垂下了眼帘。
一辆空落落的马车早早停在了阶下,舜华正欲回绝,便看到了石礅后失魂落魄的傅舟桓,她的眼睛明亮了几分,转而又笑着对萧砚道:“不必了,他来接我了。”
他来接我了。
一句话落,萧砚温和的笑意僵住了,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一看,脸色白了几分,将傅舟桓归还的红玉从怀里拿出:“好,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姑娘可携此物登门造访,我定当竭力相助。”
“多谢。”舜华接下红玉,不等萧砚再说什么,便脚步轻快地朝傅舟桓走去,全然没看到萧砚的失落。
“醒了怎么不好好躺着养伤,来这儿做什么?”
傅舟桓刚开始暗自神伤,舜华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我......”傅舟桓支支吾吾了半天,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舜华只是和萧砚说了两句话,收下了一块作为同行的玉而已,可他心里不是滋味。
见他怎么腰带没系好,头发也这凌乱极了,舜华蹙眉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傅舟桓有些委屈,又有些局促地看着她,声音生涩:“没什么事,我以为你走了,出门太过匆忙,所以没打理。”
“我能走哪去?我只是来此问萧砚一些事。”无事便好,舜华放了心,仰头看他,“你将身子放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