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舜华和傅舟桓商议接下来的事,顾非颜直嚷嚷着要休息,人家一老一小的,不能白吃白住人家的,于是把傅舟桓赶了出去,让他和小蝶一起干活。
最后屋里只剩下舜华和顾非颜两二人,炕里烧着热火,驱散了他们一天一夜的寒冷。
顾非颜忽地凑到了舜华眼前,盯着她的脸,左右看来看去。
他的举止太过怪异,舜华莫名其妙地问:“你又想在干什么?”
顾非颜摸起自己下巴,端详起她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五啊?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顾非颜突然发问,舜华不由一脸肃色地蹙起眉,竟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对傅舟桓的感情。
在过去的年岁里,她无法拥有自己的喜欢人和事物,所以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欢。但她看过藏书阁里的话本,知道男女之间,要是喜欢对方的话,心会跳的很厉害。
那晚在菩提树下,见色起意也好,日久生情也罢,她的心乱了,砰砰直跳,她的确动心了。
看着眼前明灭不定的火焰,舜华再次确定了这件事,她掰断了一根腕粗的柴火,扔进炕中,断然道:“喜欢。”
她口中的‘喜欢’说得肯定,可手中掰柴的动作出现的有些不合时宜,实在有煞她说出这二字的风景,像被烦到不行,极其不耐之下说出来的,顾非颜有些怀疑地又问:“可你不会打算就跟小五就拉拉小手,说点酸话什么的吧?”
事实证明,舜华连酸话都没说过,在一起这件事是她说出口的,但是一直以来,主动的却是傅舟桓。
舜华含糊其辞道:“不知道。”
他们二人都是第一次喜欢上什么人,对情爱一事懵懵懂懂,目前表达感情的方式似乎止步于此,彼此小心翼翼的,不敢贸然越举。
“不知道?”顾非颜沉吟了片刻,“也是了,难为你一个姑娘家了。我们小五是个对感情迟缓又很怕失去的人,你得主动啊。”
傅舟桓的害怕失去倒是表现得十分明显,但是他对感情迟缓吗?
舜华细想了想,从白云寨的初遇到现在,傅舟桓表现的都不像个对感情迟缓的人:“你怎么看出他迟缓的?”
顾非颜也回忆了起来:“刚认识的时候,我玩骰子输给了他好多钱,他扬言要砍了我的手抵债呢,堵了我一年有余,然后才和我做了朋友,能不迟缓吗?”
舜华有些无语地腹诽,那叫欠债还钱,不叫迟缓,她又问顾非颜另一个问题:“那你还了多少?“
顾非颜狡黠一笑:“分文未还,还多欠了不少,相当于洛京城的一套大宅子吧。”
舜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暗道,欠这么多钱可给你骄傲上了。
这时,顾非颜瞧见门口若隐若现地出现了一道影子了,赶紧捂着自己腰间的钱袋子:“你不会是想替他要回去吧?”
“......”
舜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盯着炕里跳跃的火苗:“我为什么要替他要回去?”
顾非颜站起身,退后几步,言语间蓦然激动了起来:“难道你没想过和小五成亲吗!要是成亲了,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为什么不要?”
“成亲?”那舜华确实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成亲,但如若想要心上人成为家人,好像是有这个过程,再次认真思索了起来,不知不觉又从身边拿起了一根柴火,“不过最后应该是要成亲吧,你要实在想还钱你就还他,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也不知顾非颜的脑子是不是被昨晚的那场飓风吹傻了,欠了钱,还义正言辞地上赶着让别人催收。
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以顾非颜的性子,不该那么安静。
舜华狐疑地回过头。
这一回头,她睁大了眼睛,一时不稳,手里的柴火落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只见傅舟桓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他手里抱着柴火提着木桶,有些惊魂未定的站在原地,顾非颜躲在傅舟桓的身后,正捂着嘴,让自己尽量不笑出声来。
舜华现在跟顾非颜之间并不熟悉,但紧接着,她嘴里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三个字:“顾,非,颜。”
合着刚才说得那些是在故意套她的话,舜华现在有点恨不能掐死顾非颜这个心眼蔫坏的臭小子。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危险的气息传来,顾非颜脚下仿佛抹了油,一溜烟地跑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两个人,和傅舟桓四目相对,舜华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她飞快的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柴火,撇过了头去。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炕中热火烧的她又闷又热,让她心烦意乱。
傅舟桓也回过了神来,轻咳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木桶和柴火:“阿槿,要去看看那些尸体吗?”
还好,傅舟桓没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什么,舜华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灰:“走吧,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