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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上,汤敏敏看着觥筹交错,恍惚间竟然有一种回到了天学殿时的错觉。那个时候的汤敏敏也曾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所有人推杯换盏,却没有人愿意向她投来任何目光。
她早就应当习惯。
与当年不同的是,那时坐在明棠身边的人是林灵。
可是现在,是她。
今夜为接风宴,只吃吃喝喝,不谈正事。见明棠兴致高涨,汤敏敏也连着喝下几杯据说是北地丘游特产的烈饮。
当时感觉还好,可回到房间以后,汤敏敏的头就感觉晕晕的。她草草洁净一番,很快钻回被窝里。
如此耽于享乐,也难怪她的修为很难再进一步。不过汤敏敏又晕乎乎地想啊,幸好有明棠在,明棠会好好地保护她,还有凤凰山庄。
……吗?
在此念头浮起时,汤敏敏的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感觉,仿佛有一根银针从耳朵眼儿里顺着扎进来,叫汤敏敏无处躲藏。
为什么,每次想到明棠会【保护】她、与她恩爱的时候,都会特别难受?
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她陷入思索,伸手揉揉额角,仍处在晕眩当中。不知何时,有一双冰凉的手搭上来,代替了汤敏敏的手指。
汤敏敏眯起眼睛,看清来人眉心的一点朱砂痣。
明棠待她,一直都是如此温柔。
罢了,方才的疼痛,可能是她饮酒了的缘故。
明棠身上的味道让汤敏敏安心。她又闭上眼,掌心摩挲着明棠的手背。明棠的手指很凉,这样摸得她很舒服。
“当年还在天学殿时,棠儿也是这般受众人欢迎。”
汤敏敏歪着头,脸上带着天真的微笑:“我还记得有一年庆典,你得了头筹,同窗们纷纷前来与你攀谈,就跟今晚一样。”
“此事太过久远,本尊已记不清了。”明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对你来说应属寻常,可我还记得清楚呢。”汤敏敏继续回忆道,“不过那时跟今晚还不一样吧?大家只是想与传闻中的明棠结交而已,今天晚上的那些掌门啊长老什么的,一看就是想利用齐天道来谋取什么利益。”
妻妻之间的夜话,本就应当随意一些。
汤敏敏感觉到明棠在自己身边坐下,她手上也用了些力气。
“与现在无二。”明棠的声音平静无波,“众人想要结交本尊,是因为觉得未来本尊会成为玄门新秀,定会有帮到他们的地方。敏敏觉得他们打的算盘跟现在这些人有什么不同呢?”
“也是哦……”
汤敏敏想了想,感觉明棠说的也像是这么回事,便没再多说什么。
明棠却误会了汤敏敏的沉默,以为是自己反驳了她,叫汤敏敏不想再说话,她思索片刻主动问道:“那次庆典,敏敏没有来找本尊么?”
“嗯?”汤敏敏反应了一下,她回忆道,“我想想啊…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应该在旁边喝酒吧?找你的人太多了,排不到我呀。”
明棠笑笑:“真看不出来,敏敏居然会怕人多。”
“那当然咯,毕竟那个时候你周围的女人个个都是天仙,莺莺燕燕的,你肯定不会记得我这样一个小喽啰……”
越回想越生气,汤敏敏睁开眼,一把抓住明棠的手:“哼哼,棠儿现在还不是成我的道侣了?”
看着汤敏敏有点小骄傲的表情,明棠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她回握住汤敏敏,道:“是。”
于是明棠的掌心里多了一团温热。
“其实啊,天学殿那会儿,我最想干的事儿就是找你喝酒。”看汤敏敏的神情,如同回到了以前,“就我们两人,到凌霄阁的楼顶,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从东崖聊到西漓,南鹊再到北鸢,将上下几千年都聊透。”
“然后我们会看到南鹊最美的日出,光是这么想想,都会很开心。”
仿佛在未曾发生的过去里看见了什么,汤敏敏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明棠也不打断她,细长的手指插入汤敏敏的发间,轻轻顺着向下梳。
汤敏敏说的那些事,明棠向来是不清楚,也不屑清楚的。只是汤敏敏今夜酒醉,她愿意絮絮叨叨,明棠也就随她去了。
“对了棠儿。”
汤敏敏顶着小动物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凑过来,明棠含糊地应了声,看向她。
汤敏敏咧咧嘴:“之前你的那个簪子不是断成两半了么?你去找块玉给我,我帮你再重新做根。”
明棠有些意外:“此刻?”
又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先前她只是随便找个借口罢了,谁知汤敏敏居然真的上心。
“嗯嗯,”汤敏敏用力点点头,“现在正好有闲暇嘛。”
汤敏敏被酒气熏红的脸颊离明棠很近,近到明棠可以看到上面的细小绒毛。
拗不过汤敏敏,明棠便从乾坤袋里摸索出了一块墨玉。若是此刻有他人在场,必定要叫唤着这墨玉极为难得,可明棠随手拿给汤敏敏的样子,仿佛它随处可见。
汤敏敏玩心大起,她将真元凝在指尖化为刻刀的形状,开始细细雕刻这块墨玉。
边雕,边跟明棠叽叽喳喳。
“我记得上次为你雕了海棠花的形状,这次还要么,还是换个?”
“敏敏来决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