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同学都看到了伊奈伊织突然身体不适的一幕,而这个消息也很快就传遍了校园。由于她身体不适,之前说好的午休会面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不过好在,大部分人都没有特别遗憾,毕竟伊奈伊织以后都会来学校上课,他们以后总是有机会见到她的。
但这么多同学中,也不乏有一些好事者想去医务室“探望”伊伊。坐在门口的花京院老师对付这些学生自有一套,在他温和的微笑劝阻中,所有人都很自觉地退到了医务室门口的半径20米外的地方,给足了伊伊休息的安宁。
而此刻,空无一人的医务室里,少女脸上的红晕早就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美梦初醒后的迷茫和无措。她摸遍了全身,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镜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脸,伸手拧了自己的胳膊一下:
“好痛……怎么回事,我真的没有做梦吗?……”
“怎么了,我尊敬的主人,这难道不是您的愿望吗?”
空无一人的医务室里突兀地传来了另一个空灵的女声,少女愕然地望向四周,却完全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只好壮着胆子问道:
“谁?谁在这里?!”
“尊敬的主人,我就在这里。”
那带着几分飘渺的女声听起来近在咫尺,少女愣了一会,浑身冷汗涔涔。
她低下了头,望向了手中的那面小镜子——
镜子里,自己这张伊奈伊织的脸正灿烂地对她笑着:
“主人,您强烈的情感如此纯粹又真挚,比滴入雪地的指尖血还要剔透晶莹。”
“这份情感也彻底唤醒了我,而我,就是为了实现这份情感所带来的,您心底最阴暗又最真诚的愿望而存在的——”
“您,很「嫉妒」这个女人吧,这个名叫伊奈伊织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
镜子里的面孔时而谦卑地微笑,时而狰狞地大吼,语调抑扬顿挫得古怪又夸张。可是,即便藏得最深的心事被眼前的倒影一语戳穿,少女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害怕,甚至连一丝窘迫和愤怒都没有,反而莫名地对镜中的影子产生了几分亲近。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这个倒影说得确实没错。
那两人共坐一车上学的传闻,和话剧社团朋友的闲聊,还有自己亲眼所见的课上互动,桩桩件件都彻底击碎了她自欺欺人的幻想,让藏在课桌里的那封情书再没有了寄出的必要。
她,极其嫉妒伊奈伊织。
少女的默认就如同兴奋的催化剂,镜中倒影的话语愈发澎湃激情了起来,整张脸不断靠近,就像新芽顶破土壤一样,好似马上就要从镜子里钻出来:
“但是现在,您就不必再担心了!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已经好好地忘记一切,并继承了主人您的全部记忆,无论是谁都无法察觉!而主人您,也已经顺利接受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了吧。”
“这下,被这具身体夺走的,本该属于您的恋爱对象和话剧角色,就都物归原主了!!!”
镜中倒影的话仿佛有某种魔力,每一句话都戳在了少女内心最幽暗的地方。听着她敢想却不敢说的话语被对方理所应当地说出,少女一面担心这些话被别人听到,一面又可耻地在心里暗暗赞同,这种惊恐又畅快的感觉简直就要让她沉沦了。
镜中人继续喋喋不休地解释着自己的能力,听完之后,少女的惊恐也终于慢慢褪去。虽然镜中人的话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但此刻的“伊奈伊织”也不想再纠结了,这样毫无道理的变化,她除了接受又还能如何呢?
更何况,这变化对她来说,还是有利的啊!
打定了主意,已经安心了的她对着镜子喃喃道:
“拥有这种能力的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镜中的倒影退后几步,将一只手放在胸前,无比恭顺地对她低下了头:
“除了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我没有任何称谓。”
听到这话,伊奈伊织姣好的脸上也慢慢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脸:
“也就是没有名字的意思吗?”
“既然如此,你的名字,就叫「On My Own」吧……”
镜中的少女惊喜地抬起了头,展开双臂,更加夸张地对镜外的少女行了一礼。
“遵命,我的主人……”她突然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主人,希望您不要觉得我多嘴,但就在刚才,您好像已经……”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