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一把头扭回去,他们就又凑过来,眼巴巴等着无所不知的万事通小姐为他们指点迷津。
赫敏不得不又把自己和卡诺普斯在图书馆遇难的始末再讲一遍。
“多么——”
“多么伟大的友情。”
他们捻起领带,故作感动的轻拭着自己眼角并不存在的晶莹泪水。
“如果我们是教授,我们就会——”
“给格兰芬多加五十分——”
“因为格兰芬多是象征勇气的学院,而刚好——”
“刚好这两位学生都很有勇气。”
他们一唱一和,而且特意提高了一点声音,以免前面的斯内普听不清楚。
斯内普脚步一顿,“格兰芬多扣五分,”他连头都没回,“为了两位韦斯莱先生的屡教不改——每人扣五分。”
校医院很快就到了。两个女孩被分别安放在洁白的病床上,中间隔着一层白布帘。校医院里再往内的病床上躺着历次的几位受害者,不论生死——还有一个刚刚打魁地奇被打破鼻子流血不止的赫奇帕奇魁地奇队员。
韦斯莱双子坐在金妮的病床边,看上去完全不担心自己的亲妹妹,扭过身子去和那个用手帕捂着鼻子的赫奇帕奇聊天——他的手帕有一半已经红透了。
“抱歉几分钟前把游走球打到你的鼻子上了——”
“不过你现在看起来可以直接去马戏团任职——”
“不用感谢我们帮你找了工作……”
赫敏坐在卡诺普斯的病床边,把已经现出原形的纸袋从她脸上拿开。下午没有课,也许她可以带上几本参考书来这里看……蛇怪的消息一传出去,肯定会有许多人到图书馆去借书——噢,等等,图书馆已经不能用了。
好吧,她可以说服庞弗雷夫人留她下来看书复习,反正外面乱糟糟的一片——卡诺普斯躲过了期末考试,她可没有。
即将到来的考试的急迫感些微驱散了好友遇难所带来的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她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把它深深呼出去,呼得一干二净,连同所有的糟心、所有的烦闷还有一整个大脑、全体的魂灵一齐叹息出去,放松肩膀,卸下大山,拨开乌云。
她开始发呆。
人总是要发呆的,就算他的时间再怎么稀缺、再怎么珍惜,他也必须留出那么一点点时间来发呆。万事通小姐也不例外。必须要有那么一段时间,什么也不想,只是盯着空气(抑或是闭上眼睛)。
思绪像海草一样随意摆动,四散开来。恍惚之中她听见斯内普教授和庞弗雷夫人的对话碎片:“……我已经通知邓布利多了……尸体就在图书馆……”
“……伊尔玛会很生气的……但是也迫不得已……”
赫敏猛然从被空气牢牢抓住的状态里挣脱出来,风带起隔断的白布帘,韦斯莱双子已经离开了,午后大好的阳光透过窗户,染了芒光的尘勾勒出白布帘的边缘,柔和得不可思议。
金妮就躺在另外那张床上,还没醒,有白布帘遮着,赫敏只能看见她的统一制式的巫师袍的袍摆和双脚。她的袍摆歪歪扭扭的挤在膝弯底下,显然她的两个哥哥把她放到病床上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袍摆皱成一团……袍摆的一角被削去,边缘整整齐齐的,像是利刃快速切过。
赫敏噌的一下站起来。她快步走出由白布帘隔出来的简陋小隔间,庞弗雷夫人恰好和斯内普刚说完话,一见她立刻回想起什么,“噢噢,我忘记你了,孩子……来,过来,我得给你检查一下……”
“抱歉,夫人……”赫敏避开她的手,朝着已经离开校医院的斯内普的背影追过去。
“教授!教授!”斯内普盯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巫,居高临下,面色不善。
“那片袍角……”赫敏还没把气喘匀。
“什么?”
“继承人……被削了一块袍角……我方才看见金妮的巫师袍也……也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