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母巢】攫取着它自身所需的生物质,它必然会有因为它再也不能压制构成它的生物集群的觅食本能的一天。或许我该说,【母巢】这样短暂的蛰伏不过是一种它企图狩猎更多生物的一种手段,但当它发现随着它的蛰伏,它自身维持生存的风险也会越大:我们需要逼它一把。”伯爵眼中闪烁着难以忽视的、仿佛已经和他融为一体的仇恨,他补充道。
“……如果境况真到了白昼之主眼中必须牺牲什么人的地步,那就让这颗星球燃烧,让它和那家伙一块陪葬。它总会明白的,它总会在它损失到自己难以承受的代价之后,它总会学会去改变。我和他们曾经教会了它蛰伏,现在我也会教会它怯懦。” 伯爵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话语中带着以毁灭为教材的残酷智慧。
“如果、如果我说我要艾德那个傻小子留下来,留在这个灰暗的时代呢?”伯爵忽然问道,“……我曾经想当一个领袖,一个好人;我在那之后有时也想着当一个不那么泯灭人性的恶人。但是,如果他必须留在这呢?” 复仇的亡魂像是有了某种属于人性的裂痕。
“你发现了什么?唐代斯。”猎人眼中的翻涌着悲哀,无名的愤怒正在他胸腔里燃烧,“他是无辜的,他不属于我们的时代,他没有这个义务——去为了我们,这个已经无可救药的帝国去牺牲!”
“他会留下的,那小子除了对于身边对他看起来没有恶意的人缺乏警惕,但……他足够敏锐,他有一颗我曾经渴望获得的心灵,他会回来的——比起我这个复仇的亡魂,他足够正直,足够无私——那足以让他被绑架到这个时代了。” 这位永夜眷属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罕见的温和,他断定道。
“如果加上白昼之主呢?” 猎人突然问道,未被发绳扎住的灰白发丝在气流中如微微飘着。他缠满绷带的下半张脸微微起伏,隐约能看见那些绷带下方缓慢渗出的、新鲜的淡金色血渍。
“……或许够了,但我不信任祂。”伯爵迟疑了一下。
“你信任我吗?”
“我只信任你的仁懦。”伯爵轻笑,但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
“那么,你也可以信任那个人……”猎人总是习惯性地悲观,但这一次他似乎格外地笃定。
伯爵停顿了下,没了说下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