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走在通往隔离室的通道,鞋底踩在平滑冷硬的走廊,脚步声不疾不徐。
他越过其他隔离室,停在一扇门前,仿佛能听见里面撕心裂肺的吼叫。
蓝染从外部解锁,没有急于踏入门内,而是先伫足门口。
这还真是……
惨烈。
蓝染第一个想到的形容就是“惨烈”,隔离室的景象与遇劫的和修本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血迹污染了墙面、地板,连天花板也不放过,到处是抓挠痕迹,还有或深或浅的血手印,像是有人遭受虐待身体皮开肉绽,偏偏又有充足体力到处乱爬,留下这些见鬼的血痕。
位于房间中央的少年被绑在椅子上倒地不起,面朝上表情狰狞地嘶吼。他没有释放赫子,也没有戴上面具,因为这间房间随时能释放抑制剂,降低喰种的威胁性,负责监控的渡会在必要时采取行动,只是没想到少了赫子,少年还是有办法把自己折腾得鲜血淋漓。
渡通知破面们过来压制凛央时,凛央已经用他的超高效率把隔离室弄得一团糟了,就像什么案发现场一样。
凛央这次发作疯得很彻底,渡有些担心,担忧自家先生耗费太多心神安抚少年,对本就健康状况堪忧的身体造成负担。
事实上,渡想多了。
蓝染什么都不用做,光是来到少年面前,就能平缓凛央过于激动的情绪。
他的存在本身,是会让人成瘾的毒,却也是无可取代的特效药。
凛央把自己弄得十分狼狈,头破血流导致他浏海被鲜血沾湿,盖过双眼,模糊了视野。
但是他总有办法第一时间察觉,他期盼见到的人是否出现在身边。
被绑在椅子上倒地不起的少年抽了抽鼻子,像小狗一样嗅闻空气中的味道,他停止嘶吼,显得有些急切,却不见前一刻的癫狂。
“啊……啊……”
凛央发出含糊的叫声,挣扎着想起来,但破面们为防止他继续伤害自己,捆得特别紧,在抑制剂发挥效用的虚弱状态下,他根本无力挣脱。
“呜……”
凛央焦虑地咬着嘴唇,不知道坏心眼的男人正好奇他会采取什么行动,故意不靠近他。
室内响起椅子碰撞地板的声音,最后“砰”地一声撞上墙壁,空气陷入短暂死寂。
“……?”
眼见少年就地滚了一圈,最后停在墙角,蓝染面露困惑。
凛央扭动着调整姿势,抬脚用力踹上墙壁,借力朝门口翻滚,转眼就快撞上蓝染!
看出凛央打算的男人好笑地一脚踩上椅子,强行制止少年继续滚动,他低头注视状态明显安定许多的凛央,看着朝自己展露讨好笑容的年轻人,轻声叹息。
“你这副模样,仿佛是在告诉我,没有我,你就活不下去。”
白色发丝自苍白的脸颊旁垂落,蓝染瞳色浅淡的双眸倒映少年骤然转为喜悦的脸孔。
该拿这孩子怎么办?蓝染不带情绪地思考,纯粹站在价值衡量的角度,突显不近人情的本质。
无法提前恢复凛央的状态,就只能从其他方向考量,评估还能让这孩子做什么。
“啊……!”
凛央听见熟悉的嗓音,开心地叫唤。
【……在告诉我,没有我,你就活不下去。 】
与此同时,坐在监控屏幕前的渡完整地听完整段话,他斜睇后方,关注跑来他这里,正大光明盯着画面看的破面们。
“怎么了?”史塔克注意到视线,平静回视。
“不,没什么。”渡摇头,收回目光,继续观察画面里的男人。
蓝染将绑着凛央的椅子一把提起,摆正,摸了摸少年一头凌乱毛发,似乎准备与凛央谈话。
但那名少年,尚未完全找回组织完整句子的能力,得到安抚也只是开心地摇晃双腿,发出毫无意义的单音。
真的有满足“完全行为能力人”标准的生命,会无法独立生存吗?渡起初并不相信这点。
后来,看到实际例子,他才明白,这世上没有绝对的答案。
——没有我,你就活不下去。
这句话让被依靠的本人来说,更显奇怪。但古怪的是,作为旁观者的他们,都不觉得这句话由那个男人来说,有什么问题。
渡不会像凛央那么疯狂,抛弃理性,但他总觉得自己莫名能理解凛央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