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层楼玻璃碎裂,怪物巨大的身形截断建筑,身躯或残破或完整的敌人全数飞出去,无一幸免,旧多二福也不例外。
“诶?”前一刻还很开心大笑庆祝自己的胜利,下一秒就在半空中受引力拉扯急速坠落,旧多二福脸上的笑容凝固。
“诶诶诶诶诶诶——?”
哇!这个太刺激了!自由落体不是这样玩的吧!
他放出赫子刺入对面的大楼固定住自己,像蜘蛛一样攀附墙面,兴奋地看着缓慢移动的“龙”缠绕遍布裂痕的建筑。
太棒了!
就是这样!
被称作“龙”的生物,与其冠以这个附带神秘色彩的称呼,用更直观的词语形容,更像是长了无数眼睛的巨大蛾幼虫。
但是那些眼睛不是假眼,而是会动的真实球状视觉器官。
直升机在上空盘旋,俯瞰瘫痪的城市。道路上的人们被畸形的赫子掩盖;车辆相撞,浓烟窜起;还能出声的活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在阴影之下推挤奔逃。
事发当下,蓝染就在东京,无需透过新闻直播,就已经看见了人间炼狱。
“……?”
他的困惑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脸上,甚至觉得可笑。他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就有人先他一步,催生出“魔王”。
蓝染注意到大厦外侧的黑点,他眯起眼睛,让散射的光线减少,能更清楚地识别远方景象。
他看见黏在墙壁上的旧多二福将手置于额前,观测怪物舒展身躯引发的种种灾难。
“龙”的型态产生了变化,它变得更加庞大,收紧的身躯搅断附着的建筑,它垂落下来,像节目中的多足纲动物,扭头寻找其他能攀爬的物体。
——是你啊。
蓝染在心中感慨,表情并不意外。
他反思放任旧多二福乱搞一通付出的代价是否超出预期,但转念一想,对他的影响有限,不过是换个人而已,只要结果相同,关卡的守门人由谁来当都无所谓。
事已至此,他需要考量的是对应的模式。
蓝染打了一通电话,联系能代替他指挥部队的族人,率先表态,好让对方确认他的态度,进而展开行动。
随后,他扔开手提箱,拿着威力强悍的库因克笔直前行,逆着人流向前走,凡是遭遇赫子本体延伸出的分支,一律斩断。
“喔?”蓝染动作一顿,他站在被击碎的眼球前,挑眉看着里面流出的数具人形物体。
像是新生儿般未着寸缕,空洞的眼眶缓缓溢出鲜血,这画面着实惊悚了些。
原来如此,是金木研。
蓝染抬头仰望完全失去人形的怪物。
喰种吞食同类的行为被称作“共喰”,这是变强的捷径,但也会导致难以挽回的后果。
心理韧性不够,就会被疯狂的细胞反向吞噬,彻底迷失自我。
就像现在这般,沦为可悲的怪物。
蓝染调整库因克角度,切开从上方建筑间隙探过来的赫子,长条的物体坠落,制造沉闷声响。
平淡的目光看向跌坐在地的男人,男人张嘴似乎想向蓝染道谢,却被他用库因克挑起,甩向后方。
“啊!”
男人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爬起来,就见蓝染劈开恢复活力的赫子。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男人匆忙地说了声谢谢,不用提醒就已做出正确选择,连滚带爬地逃离灾难中心。
记者冒着生命危险为民众播报灾情,话没说几句,看见同事面露恐慌指着她身后,内心生出不妙预感。
“后面!快看后面!”
她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巨大眼球,那是怪物身上长出来的触手。
握在手中的话筒被下意识松开,掉落的同时,危险也同步逼近,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触手下方张开布满牙齿的嘴巴。
“救——”
歪斜的触手从半空中落下,“咚”地一声,像是重新被她听见的心跳。
女记者腿软地坐下,浑身发抖,她怔怔地望着从身旁经过的白发男人。
蓝染看向女记者的同事,扛着摄影机的男人领会蓝染的意思,慌忙摆正镜头。
画面中的男人语气平稳,在全国直播的新闻上强调人民应采取的行动。
“请尽快撤离,距离越远越好,占据东京的庞然大物具备传染性,且有卓越的复原能力。”
他再次砍断试图靠近的赫子,那双沉静的浅色眼眸,烙印在每一个关注这场灾难的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