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在破败的废墟中穿行,跳着最原始且血腥暴力的舞步,所过之处留下无数断裂残肢,还有被从身体里强行扯出的局部器官。
赫子附着包裹手臂,构成宛如剑刃般锐利的武器,轻巧一挑,带出鲜艳血花,和被勾出的身体组织。
女孩的赫眼只有一只,埋头于杀戮之中,脸上毫无半点畏惧,晕染开来的是让人怵目惊心的癫狂笑容。
去死。
她的手臂往前送,羽赫长剑刺穿喰种的胸膛,飞溅的血几滴落在她婴儿肥尚未完全消失的脸颊。
去死、去死、去死!
小小年纪就展现出比十恶不赦的罪犯更强烈的杀气,女孩甩开尸体,用力一跳躲开劈头砸下的赫子,在空中展开背后的羽赫对着下方扫射。
碍眼的东西都给我消失!
围攻她的喰种身体多处被羽赫射穿,发出惨叫声,痛苦地佝偻着身子。
女孩灵巧地落地,双膝微弯减缓冲击力,她似乎在要开高达还是继续用刀的选项中犹豫半晌,决定暂时维持原样。
赫者姿态清场很方便,但副作用也难以忽视。肾上腺素激增,心跳加快,行为模式趋近本能,不经大脑,等她冷静下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女孩砍杀这片区域的喰种,进行着重复动作不知过了多久,待身前最后一名敌人倒下,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未经压抑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女孩的视野尚未转换,手臂已向后挥去!
——没有砍到目标的实感。
女孩一愣,眨了下眼睛看向后方,映入眼帘的身影让她惊讶地瞪大双瞳。
下一秒,空手夺白刃捏住羽赫刀刃的男人欺身上前,一把抓住女孩将其吊起。
头发乱糟糟的女孩仰头,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白发男人,像被制住命运后颈收起爪牙的猛兽。
蓝染拎猫似地将芳村艾特抓在手里,女孩悬空的双腿晃了晃。
“爸爸……为什么会在这里?”
蓝染答非所问:“可以了吧?活着的生物都已经被你杀死了。”
空气中弥漫浓烈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
小孩发出了一点都不可爱的古怪闷笑,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杀不完的,爸爸。”
她的口吻就像在聊待宰的牲畜,而非与自己相似的人形物种。
本来就是,地下这么大,被遗弃的居民多到数不清,在她有能力走出去之前,每天都杀也杀不完。
遍地尸体歪歪扭扭地站起,这些如丧尸般生死难辨的身形血肉模糊,残破地看不清原本摸样,摇晃着朝他们靠拢。
白发男人没有被惊悚的场面吓到,他面色平静,垂眸看着沉浸在杀戮当中无法自拔的女孩。
“不想醒过来吗?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等我?谁?”芳村艾特不以为然,“我可是害死妈妈的坏孩子啊,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希望我活着吧!”
母亲的死并不是芳村艾特的错,她自己也清楚,故意这么说,是想表达她对自己讨人厌的程度心里有数。
蓝染没有对此发表意见,他的反应始终是平淡的,不含情绪的眼眸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想法。
白发男人将女孩放下来,做出了让女孩讶异的举动——他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芳村艾特后退一步,错愕地捂着自己的额头。
“别撒娇了,泉。”
她听见男人这么说,四周的景色急速倒退,揉合成不分彼此的色块。
她被拉扯着不断向上,听觉被刺耳的长音填满,仿佛暂时性耳鸣,身躯摇摆不定,晕眩伴随着恶心。
现实世界。
独眼之枭颈部无头的本体突然长出了一颗脑袋,生长液将她弄得湿答答的,黏稠的液体沿着轮廓滑落。
贯穿她的尖锐物离开了她的身躯。她捂着自己的脸,用力地按压,捏着脸的皮肉往下滑,像做鬼脸般五官扭曲。
“……哈。”
快被溺死的喰种发出短促的轻笑声。
什么啊。
这不是被救了吗?被我幻想中的爸爸,还是有意识的细胞之类的?
芳村艾特不认为那个男人会如此温情流露地唤醒她,如果是本人,大概会冷眼看着她下地狱。
虽然不是滋味,很想当面说些抱怨的话,但最喜欢的爸爸就是这种性格。
“艾特!”
芳村艾特一顿,抬起头来,没有表情的面容,让那双异色眼眸流露出的非人感更加深刻。
她居高临下地环视一圈,确认刚才那道带着喜悦的声音来自她的家人——多多良。
白发喰种往前走了几步,犹豫的表情掩盖在鲜红的盔甲面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