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人群跟随蓝染的步伐前进,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蓝染,他虽然许久未归,但不至于连一手规划搭建的宫殿路线都忘了怎么走。
他原本打算召集会议,听一听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破面们都做了什么,让灵子捎来信息是最快速方便的选项,听部下亲口描述也并非没有优点,他能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读到许多东西,包括是否对他隐瞒,以及信息的真伪。
可现在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计划不得不做修正。
地点维持原样,刻意建造得宽敞的会议厅有充足的预留空间能容纳这些人。
蓝染身后是自重逢就主动拉近距离的市丸银,他喜欢站在约一步左右的位置,斜后方的角度方便他随时观察蓝染的表情;走在中间的是远道而来原本打算救人的访客,匆忙组团赶到,却发现根本没有需要他们施予援手的对象;殿后的是三名破面,解除归刃的乌尓奇奥拉位于前方,他身后的一高一矮破面搭档并排行走。
浦原喜助嘴角下撇斜睨后方,对上一双漠然的竖瞳,一眼望去里面什么也没有,仿佛单纯倒映事物的镜面。
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感觉真糟糕啊……
他们可不是被押送的犯人。
“叹什么气?”四枫院夜一奇怪地问道。
“没事。”
“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没事。”
“嘛……”浦原喜助转了转眼睛,决定动动他聪明的脑袋瓜,视线越过市丸银,看向最前面的身影。
他还没开始表演,倏然显现的空间波动昭示着今日份额的波折尚未结束,蓝染的正前方撕开一道孩童大小的裂口,橘子头男孩高举两条手臂,像飞机一样欢快地冲了出来!
黑崎一护、井上织姬:瞳孔地震!
小男孩后知后觉地停下来,两条臂膀还举着,表情和声音一样困惑:“诶?怎么好像走错了……”
市丸银在孩子冒头的那一刻手搭刀柄,展开行动前,他先是瞥了蓝染一眼。
蓝染正在看着孩子,眼神可以用专注来形容。
市丸银放松按压刀柄的力道。
黑崎一护侧过身体试图规避人墙让小家伙看见自己,他发出气音,对儿子 疯狂招手,急得脸颊通红浮现薄汗。他的努力没白费,已经把手放下来转而观察四周的男孩注意到他。
“爸爸!妈妈!”
男孩欣喜地喊了一声,半点没有闯祸自觉,天真而无畏。见父母朝自己招手,男孩往前走了一步,却只走这么一步就不再前进。
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走呢?
井上织姬忧心忡忡地看着止步的孩子。
快、过、来——!
黑崎一护把手放在脸旁边,用浮夸的口型示意。
这对年轻夫妻很爱他们的孩子,男孩的成长环境从不缺爱,这些细节可以从他的言行举止看出来。
拥有一双温润大眼的男孩看了看父亲,不但没照做,还倏地转开头,直盯着身前高大挺拔的男人看。与乖巧的外表不符,男孩胆大得很,且和他的父亲一样富有冒险精神。
男孩仰着头,一双眼睛闪烁好奇的神采。他不知道原因,明明不认识,却对眼前男人有着淡淡的亲近感。
众所瞩目的男孩眨了眨眼,顺从本心伸出小手,抓住近在咫尺的袴。
白色布料摸起来凉凉的。
“嘶——!”
黑崎一护发誓他听见有人倒吸一口气,他自己也觉得冒然抓人家裤管不太好,正头疼地挠脑袋。
唉,以前怎么没发现一勇胆子这么大呢?
视线给到蓝染这里,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瞪大双眼,紧盯蓝染一举一动。他们的神态不是那种精神紧绷的关注,而是像吃瓜群众般等着看好戏,想知道蓝染会怎么做。
蓝染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正常。
他弯腰抱起橘子头小男孩,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凝滞,弯起一只手给孩子当坐垫,单手牢固不晃动地承受一名孩童重量。
“真意外……”浦原喜助喃喃自语。
正是因为太普通了,才让人觉得心里多了一根刺,哪里都不对劲。
蓝染是这么好亲近的性格吗?
浦原喜助陷入自我怀疑,还被一旁的四枫院夜一白了一眼。
四枫院夜一认为他们身上没有值得蓝染谋取的东西,也就是说,对方没必要做戏给他们看。
近距离迎上蓝染审视的目光,男孩回以探究的眼神。
单纯的孩子不晓得抱着自己的大人曾犯下多少罪行,这些本就与他无关。
奇异的是,即使蓝染或亲手或间接促成无数死亡,本身的气质却与满身煞气的恶徒不同。在收敛力量的情况下,孩子在他面前并不会感到有威胁,或是被吓哭。
“你叫什么名字?”蓝染问道。
“我叫黑崎一勇!”男孩嘿嘿一笑,像一颗温暖无害的小太阳,“叔叔,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