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界居住的第一个月,长安没能如愿出去继续探索人类新世界,更准确地说,是没能出得了家里的大门。
一墙之隔,外头十分地热闹。
对监察司的审判开始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魔族选择了大刀阔斧地清算。
涉案名单列了长长的一张清,获罪极刑者过半数。从监察司到木栖山刑场,处刑持续了整整半个月,哀嚎声惊心动魄,令人闻之丧胆。
处决结束时,鲜血几乎将整片青石板都染红,血色将空气都变得粘稠,一场瓢泼似的暴雨,也未能彻底洗刷掉那令人作呕的恐怖血腥。
一时间,处刑者裴句凶名传遍两界,妖魔两族人人自危。
犯过事的、没犯过事的,所有人皆噤若寒蝉,生怕裴句还没杀够,再盯上了他们……
小别墅之内,低矮的院墙和不算繁茂的绿荫却轻易隔绝了一切恐惧纷争,连雨水都落不进屋檐。
长安再次醒来时是在傍晚,窗外落日只剩下了余晖。
发觉容渊不在,长安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大概受了他逃跑的刺激,容渊这些日子发了疯似的,对他的索求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分明刚来的第一晚还人模狗样,温柔体贴得很,结果等长安睡了一晚上醒来,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忽然就变脸,仿佛撕破了伪装。
昼夜不分地抱着长安,叫也不停、哭也不停,完全不知疲倦一般……
一阵冷风拂过,长安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半月下来,这间屋子里容渊的气息早已经浓郁到要把长安浸透,长安待在这儿,别说拒绝了,容渊一靠近过来,他连维持神志清醒都难。
再这么下去真得被折腾死了。
长安轻轻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来,挪动着身体,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慢慢挪下床。
然而脚尖刚触地,耳侧便听见了一声很细微的响动。
长安耳朵尖动了动,噌的转头,就看见容渊赤裸着上身倚在门边,手上端着一盏瓷碗,眼神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醒了?”
“……”长安颤了一下,脑子里自动回忆起这些天的点点滴滴,身体发怵,脚下没了再迈步的力气。
容渊走近过来,一把抱起浑身发软的长安,放回到腿上。魔族高大强劲的身躯几乎能将本就纤细的长安完全圈住,衬得更为娇小,似被捏在掌心,能随意摆弄的小玩偶。
容渊亲亲长安,手环过细腰,抚摸他平坦的小腹:“宝宝,饿不饿?”
“……唔。”酥麻感瞬间爬遍全身,指尖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容渊瞧着长安眼睛里染上潋滟的水光,勾唇,牵起长安无意识放在嘴边,正啃咬着的手指,轻轻舔舐,幽幽道:“看来是还不饿了,既如此……”
长安大惊失色,连忙扭过身子,拿两只手抵住容渊的胸膛:“饿,我饿了!”
容渊掩下笑意,未做回应,亲吻缓缓向上,已经落到脖颈,才抽出空来又问:“真的?”
都已达臻化境的修士又如何会饿?
长安早就能辟谷了,不过是舍不得世间美味佳肴,才一直保留了每日用膳的习惯罢了。
但这会儿他不饿也得饿。
长安不擅长说谎,眨巴着眼睛,短短两个字说得磕磕巴巴:“真、真的。”
“宝贝……”容渊终是忍不住笑起来,收拢双臂,将人紧紧地抱进怀里箍紧,从发顶到那双水光潋滟的漂亮眼睛,反复亲吻,爱不释手:“乖宝贝,你可爱死了。”
发现自己被逗弄了的长安炸了毛,给了容渊一爪子。
容渊挨了一掌,却笑得更开心了,将人压在床上又狠狠亲了两口才作数。
一碗不足巴掌大的粥,长安细嚼慢咽地喝了半刻钟,容渊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喂,等长安终于吃完,搁下碗,才又不紧不慢地继续此前的那个吻。
他亲得很温柔,难得有耐心,但长安如今敏感得很,已经禁不起丁点儿撩拨了。
没多久,长安便被亲得吐着舌头神志不清,浑身都麻了,想跑也跑不了,推又推不开,眼见着容渊又要欺身而上,恶从胆边生,蜷起脚作势往容渊面上蹬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容渊没躲开,长安的脚结结实在蹬在容渊鼻梁上,连脸都被蹬得偏过去了半边。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长安心虚不已,眨巴着眼睛,哑着嗓子先发制人:“你、你怎么不躲。”
“躲什么?”容渊毫不在意,偏回头,捉住长安的脚踝放在手心摩挲:“这么漂亮,夫君喜欢都来不及,来,再踩踩?”
“……”
长安一张脸爆红,急忙想把脚收回来,容渊却不松手,似玉器般放在掌心把玩起来,玩了会儿,竟还要去舔,长安痒得厉害,又笑又叫,崩溃道:“……你松开……你是狗吗!”
容渊手停了一下。
长安愣了愣,忽然紧张起来。容渊总叫他小猫,这没什么,因为长安本来就是猫妖,可以骂容渊是狗,会不会有点侮辱人啊?
长安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刚想再说点什么找补,容渊却忽然松开他起来身。
长安连忙爬起来,只来得及抓住容渊的手腕:“我——”
容渊却没有走,在长安惊诧的目光下,矮身跪下,笑着说:“原来你喜欢这样的,主人。”
“……”
长安震惊了。
容渊他竟然、竟然说出这样不要脸面的话!
容渊却仿佛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再不要脸面的话那日都在人前说了,这会儿都没外人,说了还能怎的?再说了,脸面又不能当饭吃,不要脸兴许还能吃着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