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齐换上了新衣服,尺寸贴合,分毫不差。
他将头发散开,准备把束发的带子也换成与衣服相配的。
容嚣尘在自己的房间内简单梳洗完毕,正准备把帷帽戴上,就听到有人敲门。
“清齐,你直接进来就是。”
白清齐还散着头发,换上合身的衣服显得他气宇不凡,原本又生得五官分明面容俊朗,等再过两年到了可婚配的年纪,不仅是在人间,估计仙界也会有许多人想与白清齐结成仙侣。
“换上了,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白清齐抿了抿嘴,他向前一步,将发带递到容嚣尘手中:“请师父帮我束发吧,今日是我的生辰。”
白清齐的头发不似容嚣尘曾剪过那样轻薄,摸起来既厚重又沉闷,想要好好梳理是得花上不少时间的。
但容嚣尘还是很有耐心,拿着梳子一点点从头自尾将他的头发梳透。他指尖的温度不似寻常修仙人,滑过头发尾端时传来的那种微凉感让白清齐身体一阵阵发麻。
布条抽紧的声音传来,容嚣尘示意他看向铜镜:“师父往年不在仙界,也无法帮你庆祝,这次应当好好庆贺一番。”
“仙界每月都有统一的生辰祝贺,我和诸位弟子们一起就够了。”白清齐看向铜镜,模糊的镜面映不出容嚣尘现在的表情。
额发很利落的被梳起,容嚣尘帮他梳的发髻会高一些,束发的方式与白清齐习惯的相同,无外非容嚣尘梳完之后他会有种容嚣尘的手指还停留在他头发上的错觉。
烟雨舫刚刚开业,便有两位客人前来。
“要一间厢房,请一男一女。”
“那客官您看,要喝点什么酒?”
“上最清淡的酒,多来些荤素搭配的菜,我们要呆到夜里。”
其实白清齐手里还拿着新鲜出炉的包子,虽然他说了几次不用,但容嚣尘执意要买给他。
而且为了入厢房所必需叫来服侍的男女,白清齐也很难受用。
相比于这种庆贺,白清齐反倒觉得容嚣尘如同上一世那样直接离开会让他轻松些。
容嚣尘即使进了厢房也没有摘下帷帽,白清齐看不见容嚣尘的脸,丝毫不知他在想什么。
姑娘是有些害羞寡言的姑娘,公子是清秀少话的公子。
这样的搭配让白清齐松了口气。
还是容嚣尘先开口:“唱首曲子便去休息吧。”
“不知两位贵客想听什么曲子,是欢欣的还是伤感的,是江南的还是江北的。”
“清齐,你选吧”
选择权到白清齐手中,他并不清楚容嚣尘的喜好,随自己所想随便选了:“就来首平缓些的,念旧些的。”
准备弹奏的二人向他们行了个礼:“此乃北方流传至此的曲子,相传为镇守边疆的将军为思念过去在战争中牺牲的将士们所作……”
虽是将军所作,但乐曲并非豪迈激荡,反而柔声细语,曲调甚至带着几分哀怨之感。
一曲完毕。二人行礼退下,只留白清齐在屋子里对着遮住脸的容嚣尘发呆。
凡间的建筑隔音一般,时辰不早,二人都能听到隔壁厢房传来的靡靡之音。
“这地方好像不是很适合,是我没考虑周全。”
容嚣尘一直没什么长辈架子,他掀起帷帽,拿起刚刚倒好的酒啜了一口。
难喝——
他没感叹出声,只是晃了晃头,白清齐看到他浑身不舒服的样子,明白他喝不来酒。
最终,白清齐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师父准备何时启程?”
“一会吧,怎么?迫不及待让我走?”
容嚣尘随手夹了块拌牛肉放进嘴里,牛肉鲜软,调味不重,整体还算不错。
白清齐思索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向容嚣尘提问:
“师父,我想问您一件事,现在,旁人做的这些事,师父您可做过?”
容嚣尘有些惊讶,掀开帷帽的手迟迟忘记放下。
“我……呵,是啊,毕竟你也到了年纪——”白清齐还没反应过来,容嚣尘帽子上那袭白纱就贴到了他脸上。“——在这里好好表现,若是你能斩下那蜘蛛的头颅给我,我就告诉你。”
应当是坐久了不自在,容嚣尘靠过来之后,白清齐半边身体似乎都没了知觉。
不知容嚣尘对这个疑问到底是什么态度,也不知他到底多久能回来,容嚣尘所要的只是白清齐能在此有所收获:
“我走了,不知你下一年生辰我能不能赶回来。”
不能,不仅下一年,要等更久,等足足两年,蜘蛛才会现身,容嚣尘才会回来。
白清齐在心里念道,但他并未忘记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若有与蜘蛛相关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师父。”
容嚣尘一脚踏上窗户,又抛出一袋银两给白清齐:
“走了。”
白清齐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身影呆愣了许久,可能是接下来的时间都会相对轻松的缘故,让自己脑子都不怎么灵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