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这么觉得的,但是总感觉一有拖稿的心思时候,理沙小姐就能非常准确地抓到我的想法,然后表情就会变得有点可怕。”
连载这篇小说已经有了小半年,虽然是一月一交文,但前段时间因为忙于排球队比赛相关事务已经耗尽了所有存稿,你只好趁着清闲些的晚上加紧写。
否则真是除了一句抱歉什么也给不了理沙小姐。
你的脸因为回忆晃动了一下,像是埋在他手心中蹭了蹭。
岩泉一长久地望着玩偶,恍惚间又看见了那时候跃出海面的活泼幼鲸。
“也许算得上一种职业病?”
“那这种职业病竟能非常准确地感知作者拖稿的意图,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你颤笑着眨动双眼,感觉眼睛的疲劳已经缓解许多。
“那这应该不叫职业病,叫职业技能。”
岩泉一突然觉得房间里有些太安静了,安静到他听见你有气无力的笑音和衣料摩擦的悉索声。
他的五感好像被无限放大,眼睫扫过手心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使劲搓搓那块皮肤,才能缓解他从心里散出的那份痒意。
但是,不行。
他的右手被你牢牢按在上半张脸上。
岩泉一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哥哥为妹妹当暖袋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他忽然觉得自己逃开视线的行为有些可疑,便又转回来,观察你现在的状态。
“好些了吗?要不还是用热毛巾吧,我去给你取过来。”
——你没有用力,只是松松搭着。
闻言便握住他的手放下来,又眨了几下眼睛适应屋内的光线。
“好多了,用不着毛巾。”你松开他的手,浅笑道,“谢谢哥哥的手。”
岩泉一扫视一眼自己的手掌,觉得它好像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僵硬了许多也陌生了许多。
“谢谢哥哥的手?”他斜乜着你,重新拿起桌上书,“就不能是谢谢哥哥吗?我的手是属于我的一部分。”
“那我谢谢它不也就相当于谢谢哥哥吗?”你捂嘴打了个哈欠,眼睛又疲惫的微微合上,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一样低低说话。
“好吧,那就谢谢哥哥今晚陪我一起熬夜写小说。”
“不。”岩泉一用书册轻点你的额头,“是监督你有没有写到浑然忘我熬夜熬过了头,毕竟是有先例在。”
“什么先例,我不知道。”你睁开困到泪水涟涟的眼睛,笑起来它们像在闪烁着暖光。
岩泉一忽然觉得心下柔软。
这种细腻珍重的感情他一直都为他的家人保留着,其中他倾注最多的是在眼前的你身上。
“现在又不承认了。”他失笑,方才那些陌生的波澜又被亲情的手抚平。
“早点睡觉吧,明天就算休息也不能睡太晚。可以晚起赖床,但是绝对不能熬太久的夜。”
“知——道——了——”你小声拉长着回答。
他摇摇头,笑着抬脚作势离开。
“那我先回房间了。”
你背对着他忽地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神色来。
以往岩泉一都会学着岩泉真央那样,让你在床上躺好,他关灯关门后在离去。
为什么今天就这么迫不及待先行离开?
岩泉一走到门口才发现你跟在他身后,他回头一怔,一时间不知道是你走路太轻还是地毯吸收了所有声音。
“怎么了?要喝水?”他第一时间扫向你床头的杯子。
“不是。”
你的身影被光勾出一圈白金色的描边,像是教堂下唱颂歌的天使,但背光的脸却看不清。
岩泉一穿着居家的T恤和七分裤,显得规规矩矩。
“只是突然有一瞬间觉得我们好像都长大了。”你拉着他的左手——另一只手,缓缓将自己的手印上去。
少女的手和男孩的手,手心相对,手指亲密地紧贴,一大一小,一肢节宽阔一骨肉匀称。
“我刚刚就想说了,哥哥的手比起我的来,真的好大。”
你贴着比划了一阵:“手指也很长,而且也很有力气,很漂亮又有安全感。”
岩泉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好像磨了沙,他偏头咳嗽了一声。
“毕竟男孩子的骨架比女孩子大一些。”
“我知道啊,只是突然间意识到了而已。”你单纯地感慨,收手背在身后。
“哥哥你别陪我把自己陪感冒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轻轻敛上门前,你歪着脑袋关心:“注意下身体,晚安?”
“……晚安。”
岩泉一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