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明白吧?我是一直都喜欢你,这次只是让我抓到了一丝你的想法,让我敢踏出这一步了。我不希望你误会。”
把感情聊开之后,他说起这些来自然而大方,再不见之前的种种顾虑。
你点了点下巴:“以身相许算是报答吗?”
“喂——不能是报答还能是报复吗?”
你们两人相视一笑,一个含蓄,一个畅快又轻松,声音在湖宽阔的湖面上传出去很远。
“阿彻。”安静地相处了一会儿,你主动叫他的名字,“我从不怀疑你有一天会站在国家级的赛场上,但是就我自己来说,我希望那一天越早到来越好。”
“妹妹酱,我有的时候觉得,你比我自己还相信我。”
及川彻眼里闪烁着微光:“国中的时候,你说我鼓舞了你,我也一直为此而感到自豪。”
“努力是有用的,我一直坚信这一点,但我偶尔,只是偶尔哦,也会迷茫。这世上的天才何其多,在排球上我相信我的付出不比他们少,但就是好像一直前面挡着一道名为天分的高墙。”
“这次IH预选赛输给白鸟泽之后我依旧不甘心,看着牛若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就来气,但是我……我……”
你轻声道:“会有点动摇?”
“是啊,我不否认努力的意义,我只是对前路升起了一丝怀疑。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甚至有点生气,对自己的生气,甚至还觉得这挺可耻的。”
他举目远眺,眉心微耸,看上去有些烦恼。
“不过,在我一条路撞到头破血流的时候,妹妹酱你给我提供了新的方法,目标在那,但道路千万条。”
他转过头,面带笑容,诚恳且真切地说道:“谢谢你。”
你沉思不语。
虽说及川彻平日里看上去不着调行事略显吊儿郎当,但作为队内洞察球员状态的二传手,他内心实则敏锐也擅长多思。
经年累月被压一头,天才的光芒、拼命也打不散的阴云,能坚持这么多年已经是十足坚韧。
你思索着:也许是时候推最后一把了。
“你还记得布兰科吗?”你问道。
“阿根廷的二传手啊,我当然还记得。”他笑道,“我们小学的时候不是一起去看了那场比赛吗?我当时拜托他给我签名来着,签在我的护膝上,虽然后面不小心被妈妈洗掉了。”
“他当年38吧,现在应该是超过45了?”
“唔是,好像现在退役了,在任教呢。”
“等明年你也才18,离38还早得很。”
及川彻指着自己的脸:“再怎么看我这张青春年少的面容也不像是38吧。”
“布兰科38岁了都还是小孩子眼里闪亮的大明星,你连18都没有就已经要放弃了吗。”
及川彻一愣,嘴巴抿起:“我,还没有放弃,只是对前路有些迷茫而已。”
“既然没有放弃,那就试试到38岁再想这些也不迟。”你的声音平静有力。
“你比我更明白你自己对排球的热爱和执着,但现在都没有到你的巅峰时期,如果你觉得38太长,那就到28,那时候你的能力想必有了不少的增长,也是球员的黄金年纪,如果那时候再后撤,相信你自己也无话可说。现在就考虑这些,就算你做了什么决定,将来也会后悔吧。”
及川彻整个人彻彻底底滞在了那里,他的目光愣愣的,手上收紧握住栏杆,手背上绷出几根青筋。
“我……”他艰涩地张开嘴。
“我一直在想,这个东西要什么时候给你。预选赛后你的心情不佳我也看出来了,再加上你最近老是欲言又止,我还以为……算了,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想给你的,在我出单行本之前。”
你在包里翻找,拨开及川彻的钱包,取出一块折好的手掌大小的布料。
“给你。”
及川彻好奇地接过来,他在你的示意下缓慢把它打开。
白蓝条纹,颜色很清新,是印着阿根廷队伍logo的毛巾大小的手幅。
“这是——”
及川彻睁大眼睛,他下意识扫视着手幅,直至在右下角找到了一个熟悉的签名——何塞·布兰科。
“这不是,这不是你当时让布兰科签名的手幅吗?你……你要给我?”他不可置信,“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想要给你就给了。”
及川彻觉得嗓子有些堵得慌:“妹妹酱,你,你别这样……今天,今天是我在告白啊,我……我本来就没有准备什么东西,慌里慌张的,结果你还……”
“都说了,决定单行本后记里写些东西的时候我就打算把这个给你了,它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但是我觉得对你来说是有意义的。”
你眯着眼睛,仰望着头顶的银月,温柔的月光慷慨地倾泻下来。
“你既然喜欢布兰科,也走在他曾走过的路上,那么我就祝你也能在38岁的时候,成为一个小孩眼里闪亮的球队巨星吧。我所能做的,就是稍稍推你一把,让你能提前感受到不一样的风景,这也是磨砺体验的一环,仅此而已了。”
话音落下,四周久久寂静。
及川彻几番试图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和你同淋在月光下,见不到自身的光芒,只看得见你在其中明亮得像是要化在月光里。
在喜悦、感动、爱慕、以及某种恐慌州中,他忽地抓住了你的手腕,于是你不得不转过头瞧着他。
“怎么了?”
“妹妹酱……”他低着头,你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脸。
“……你喜欢我,对吧?”他想这么问,但这句话又被他吞了回去。
在女孩子说要想想的情况下去挑明她的心思,太破坏气氛了。
但是,如果不说点什么,这种心脏快要爆开的感觉他是真的快要压抑不住。
及川彻呼出一口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笑得张扬而又放肆,那张华丽到富有攻击性的脸甚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这是你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做到这个程度吧,我指的是大肆利用自己影响力这件事情。”
“……算是吧。”
“那就是了。”他笑容深了些,“你还记得你的失语症恢复后,第一次说话的地点在哪吗?说的第一个词是什么?”
“……”
“别皱眉头啊妹妹酱,如果想不起来我帮你想,是在这里,是为了我,大喊的‘救命’两个字。”
他握住你手腕的手不断下滑,最后落在你掌心,胆大包天地牵住了你的手。
你缩了下,没有挣脱。
“不要生气。”他讨好地笑笑,“就让我牵这一小会儿就好,等我说完我就放了你,你到时候想打我都随意。”
“妹妹酱,人生中有很多第一次,小到第一次吃某种食物,大到第一次上学、第一次恋爱,能占据某个人的第一次感受是非常特别的体验。”
“那次落水虽然很傻,但是却让我得以占据你失语症后发声的第一个完整的词,说实话,我有的时候会觉得挺值得的。毕竟,那是一个重要的‘第一’对吧?”
“第一次完整发声是为了我,第一次使用自己的影响力也是为了我,如果可以,我还想你的第一次恋爱、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还有……”
他耷拉着眉眼,点着自己的嘴唇,诱惑地勾起嘴角:“那个人是我的话,应该不算亏吧?”
你默默抽回自己的手,别以为你不知道他未完的话里说的是什么。
这个人说开后的得寸进尺以及厚脸皮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虽然还算克制,但不难想象以后会是什么模样。
偏偏他还擅长温言巧语,把自己弄得可怜弱势。
“你是混蛋吗及川彻。”
“欸欸欸?我怎么就是混蛋了——”
“混蛋及川。”
“不要这么叫我啊妹妹酱,会幻视小岩的,我错了我错了——”
“垃圾川。”
“!这个更不行吧,可恶,是谁带坏了我可爱的妹妹酱!”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妹妹酱快改回‘阿彻’,不然我的心要碎了。我绝对不乱说了!”
连喊了好几声,看他演够了戏,你撇嘴这才把他的钱包掏出来甩给他。
及川彻手忙脚乱接住:“等等!妹妹酱你不要吗?你别还给我啊,这可是告白物品,你不是说还要想想吗?先拿去我请你吃东西啊,里面随便用。”
“谁拿钱包告白啊。”你看了下时间,准备往回走。
“我这不是也没别的东西了吗……”及川彻收好手幅,急忙跟上,“你就拿着吧妹妹酱。”
“谁请客自己不到只给钱包的。”
及川彻福至心灵:“!我请你!那你会应约对吧!”
“看情况。”
“别啊,别看情况,或者你跟我说说看什么情况,我好分析分析……”
少男少女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飘渺,很快公园里只剩下满池荷花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