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皓月吓一跳,她清了清嗓子将手机拿到他跟前:“我说今天我请你吃晚饭吧,上回是你请我的么。”
高镜一笑了:“不用这么客气,而且……”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饭盒,炫耀似地朝她扬了扬:“我自己带了。”
“都这么忙了还自己做饭吗?”
“我对象帮我准备的,我以前肠胃比较弱,他担心我外卖吃多了不舒服。”
高镜一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毫不避讳地谈及恋人,每每都是带着骄傲和满脸的幸福,她有时候甚至怀疑,高镜一是不是完全忘了自己是他的前女友这事情。她不明白高镜一为什么要别人面前对他们的关系闪烁其词,但她很确定,眼前这种状态的高镜一绝不可能会对自己有什么别样的想法。
“你们都住在一起了?”
“嗯,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天哪,过两年该不会能吃上你的喜糖吧?”
“那不至于,怎么也得等我研究生毕业了再说。不过……以后你也有在英国留下来的打算的话,兴许真能让你吃上了。”
高皓月目瞪口呆,一句玩笑话居然会叫他答得这样认真,想来他是真的有深思熟虑过未来的打算。都说只有当男人真心爱一个女孩的时候才会将她纳入未来规划。
她真的很好奇,这位神秘的姑娘是有多么优秀才会叫高镜一这样的男人喜欢得如此死心塌地。
“好了好了,外卖没点上,狗粮倒是吃了一嘴,不管你了,我下去吃完饭。”
高镜一见高皓月离开了办公室,一边吃饭一边马上给嘉清弹了个视频。
“吃饭了吗,嘉清?”
“你这家伙,怎么才吃啊。肠胃不好还这样折腾。”许嘉清将镜头一调转:“我可是早就吃好了,都开始复习了。”
“别把镜头调转过去,谁要看新闻学概论啊,我要看你的脸。”
许嘉清将自己的脸怼到镜头面前:“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的脸啊?”
高镜一笑了,又叹一声:“你一会睡自己房里吧,今天估计也很晚,到时候怕吵醒你。”
“好吧,那你早点忙完早点回来。还有,给你带的晚饭一定要加热了再吃!别图省事,冷餐最伤胃了!”工作室的微波炉坏了,最近大伙都在忙竞赛的事情一直没喊人来修,要加热得坐电梯去底楼的便利店,忙起来他常常图省事就吃冷食,之前高镜一随口和许嘉清吐槽过一嘴,结果被骂了好久,现在每每说到吃饭,都要被叮嘱一番。
“哎哟,许嘉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
“哦,嫌我烦了。”
“开玩笑的,我现在就去,你好好复习。”
他端起饭盒转身而走,却看到高皓月一脸慌张地就站在门口不远处,两人四目相对,四下安静得只有饮水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刚才的一切,高皓月,都听到了吗?
“我,我手机忘拿了,回来拿。”高皓月用手指了指高镜一旁边的桌面,脚步却没有挪动。
方才她出了门方才想起来自己手机拿给高镜一点外卖忘记拿回来了,转头回来想取却听着高镜一在打电话,那亲昵的话语一听便知晓是和对象在通话,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个男生的声音,高镜一喊他“嘉清”,她记得这个名字,他们见过的,在楼下的咖啡店,高镜一是那样亲昵地搂着他的肩膀,还有去年高镜一生日那次,她在许嘉清的目光中看到过正常朋友之间不该有的躲闪……而当时,高镜一只说他是自己的好朋友,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对了,当初高镜一抛下她连夜赶回去不就是为了这个青梅竹马吗?只是因为是竹马的缘故,她未曾多想,甚至还喜滋滋地认为高镜一是个重义之人……
高皓月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轰隆一声,像有什么炸开一样,高镜一心里头牵挂的,原来是个男人?而自己,居然在为一个男同胡思乱想!
高镜一拿起她的手机,走到她跟前:“给你。”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厅,空气好像结了冰一样。
“我可是听说有人问高镜一有没有和你复合,他闪烁其词明显心里有鬼!”
陈丹璐的问题,她现在心里有了答案,原来自己成了他们爱情的一个幌子!高皓月紧握着拳头,觉得如芒刺背,想说什么,又是如鲠在喉。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在工作室待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一句话也没说过,快要走的时候,高镜一道:“我打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坐地铁就行。”
“这个点哪还有地铁。”
“末班车十一点半,刚好赶得上,我先走了。”高皓月提上背包就走,高镜一注视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中了然,方才的通话内容她大概是全都听着了,高镜一心里并没有太多慌张,高皓月不是那种喜欢乱传八卦的人,况且这事,对她来说也不光彩……
不光彩?是啊,曾经喜欢的人居然是个男同性恋,怎么会光彩呢?看她方才避之不及的模样,是厌恶吧?
郝升的事情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这个世界真的会认可、会祝福他和嘉清的感情。
回到家,已是凌晨,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中,却见床头小灯微亮,许嘉清半倚在床背上打着瞌睡,真像是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许嘉清身边,跪坐在地板上,拨弄开他额前的碎发,暖黄的灯光映照在嘉清平静的睡颜上,胸膛随着呼吸规律地一起一伏,不时又发出小猫似的呓语,挠得高镜一心尖痒痒,自己一身的疲惫好像都被洗去大半,明天,后天,他希望以后每一日都可以如此。
人就是这样的贪得无厌,从前以为自己只要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嘉清身边就好了,后来却想成为恋人;以为恋人的身份就已足矣,而今,又期盼以婚姻绑定彼此,奢望永永远远,长长久久……
许嘉清忽然睁开了眼睛:“回来了?”
“小猫怎么不回自己的猫窝睡。”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今天怎么这么晚?”
“多画了一会。”
许嘉清拍了拍他的脸:“好了,快去洗澡吧,我都快困死了。”
高镜一将脸枕在许嘉清的手心上:“嘉清……今天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吃到咱俩的喜糖。”
“画图画傻了,哪有人会这么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