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好不安静。

磁浮轮车不知过了多久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下车后，程涧疑惑地朝突然安静的两人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后被盛迩一个冷眼扫过后僵硬地目视前方。

盛迩自己也摸不清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看了岑峥几秒又收回了视线，而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岑峥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偏头朝盛迩看去，却见盛迩突然移开头上前两步跟上了程涧。

“明天去查查。”他听见盛迩说。

程涧诧异地朝他看了一眼，而后“哦”了一声。

岑峥很轻地蹙了下眉。

面前两人已经踏入大门，岑峥站在原地顿了几秒，抬脚走了进去。

——

盛迩这几日像是有意避着他一样，天刚朦胧就拉着程涧出去，鲜少有碰上岑峥的时候。

偶然间碰上了几次，他也是冷淡地朝岑峥点了下头——有时也不点，像是没看到一样走过。

岑峥本想同他说点话，上下嘴皮刚一张，人就没影了。

岑峥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

他身后的盛迩听到渐远的脚步声，正转着咖啡的勺子同陶瓷杯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盛迩顿了顿，垂下眼看着棕色的小漩涡，而后又再次搅动了起来。

程涧这几日倒是苦惨了，他连着哀嚎了几日盛迩也丝毫不理会。

直到这天他趴在桌上看着盛迩冷酷地翻阅资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俩又咋了？”

盛迩撩起眼皮看向他。

“干活。”盛迩收回视线，“别想些有的没的。”

盛迩要想装傻任谁也撬不动嘴，程涧长长地叹了口气。

“翻来覆去看了这么久，我们真不用再回去一趟吗？”程涧没忍住提醒道。

盛迩翻页的手一顿，过了好几秒，他声音莫名地暗了下来：“我知道。”

知道也没见你去啊！程涧在心里默默腹诽。

但他只是说：“经过那天许秋一闹，盛拾这几天果真加派了人手，他们现在似乎在查当天经过的车辆了。”

盛迩“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他问：“许秋查出来了吗？”

“昂里星没查到他的信息。”程涧说。

盛迩想起星铸工坊内许秋一对多的打斗，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平静道：“去恪盟看看。”

“恪盟？”程涧一愣：“哪个恪盟？”

“还有哪个？”盛迩抬起眼看向他。

程涧半瞪着看了他一会，而后压低声音道：“你觉得他来自恪盟？”

“猜的，”盛迩道，他又朝程涧笑了下，“所以要靠你去求证了。”

“……行。”程涧沉默了一下。

“如果真是恪盟的话，这事要告诉……她吗？”程涧意有所指道。

盛迩没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程涧：“……我有说是谁吗？”

盛迩终于抬眼看向他了：“你还想跟谁说？”

“……”程涧心里直抓狂，沉默了几秒才又说，“就恪盟的那位呗。”

盛迩顿了一瞬：“……哦。”

而后他反应过来：“跟她说做什么？”

“说不定是她的学生呢？”程涧见他这反应笑嘻嘻又道，“不然你刚刚想的是谁呢？”

盛迩闭了嘴。

过了几秒，程涧听见他说：“你很闲是吗？”

这下轮到程涧闭嘴了。

【匹配成功。】

红色字体弹出，岑峥回过神，目光落在了红字旁边的图片上。

他点开图片，看着图片中密密麻麻的人群时顿了两秒，而后有些烦躁地滑动放大了最角落的那块区域。

看着光脑上那个糊成像素块一样的人脸，岑峥身体向后一靠，半仰着头，闭了闭眼。

另一块大屏上，监控设施正对着书房口，一声“咔哒”骤然响起，岑峥睁开眼看去，看见了程涧。

岑峥的视线没有跟随程涧离开，而是落在了那再次紧闭的书房门上。看了不知多久，他扭过头，关掉了那张照片。

书房里，盛迩脑海里回荡着程涧临走前的最后一段对话。

“那什么，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许秋道：“帮岑峥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盛迩抬眼看向他。

“你这倒提醒我了。”盛迩撑着下巴笑眯眯道，而后在程涧不解的目光中毫不留情地赶了客。

程涧走时，他鬼使神差地看了过去，而后目光落在了闪烁了一下的监控上。

“咔哒。”

门再次被关上了。

盛迩愣了几秒，而后垂下眼，打开了终端。

【楼映雪号发我。】

方方方方方很快回复了消息。

【？？？】

【那我自己查。】

方嘉行给他发了一个大拇指，转瞬之间便发来了一串数字。

楼映雪通过得很快，盛迩挑了挑眉，发出了第一段话。

【er：我是盛迩。】

【er：我们聊聊？】

这下倒没秒回了。

盛迩等了一会儿，看见了楼映雪的回复。

【楼映雪：聊什么？】

【er：聊聊星铸工坊。】

【er：或者，聊聊岑峥。】

楼映雪挑了挑眉。

他手指在终端上动了几下，而后打开了另一个许久不曾点击进去过的聊天框。

收到楼映雪的信息是岑峥始料未及的，他点开了一看，是一条语音。

“你说我要答应吗？”楼映雪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调侃。

紧接着跟来的是一张截图。

没等岑峥点开，就看到了小图里那熟悉的头像。

手指悬停在半空中，岑峥顿了半秒，向前点开了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