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宁芫一人在县衙中,整个人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喘息艰难。
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宁芫的心,便也跟着那烛火一般,微弱的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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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上面下了旨,要将江阳即刻处死。
宁芫心中一惊,她找到蒋宗平,想问个究竟。
“圣上不是还在昏迷,如何就……”宁芫脸上疑惑,心中惊疑。
蒋宗平看向宁芫,面露诧异道:“阿宁,说了这么多遍,怎么你还是不懂?”
宁芫一瞬间便意识到,近些日子三皇子夜宿宫中,又将皇帝寝宫重兵把守,没有他的旨意,谁都不能进去。
真的是要变天了。
“小侯爷,你不能救她一命么?”宁芫嘴中酸涩,却还是问出了这个徘徊她心中已久的问题。
这回蒋宗平面上诧异不似作伪,倒像是真的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不可思议般问宁芫,“我同江阳非亲非故,为何要救她?”
宁芫登时沉默。
半晌她道,“那些时日咱们被困蜀地,是江阳上书圣上,咱们才得以脱身。”
蒋宗平听闻,轻笑一声,“别人对你的恩情你倒是记得挺清楚。”
罢了,他话锋一转,“只是江阳这人,必死无疑。”
蒋宗平的话语平静,毫无波澜。听在宁芫心中,却像刀子划了一般。
“为何!为何必死无疑?!”宁芫这下非要问个明白。
蒋宗平皱了眉,却还是耐心,想为宁芫将目前宫中形势捋个清楚,他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江阳不死,若是圣上驾崩,你让三皇子同奉宁公主如何自处?”
宁芫一瞬间便理解了蒋宗平所言,若是江阳不死,三皇子同李奉宁目前所做的一切,都师出无名。
若是没有江阳做坏人,三皇子又有何必要封锁圣上寝殿?
宁芫面上登时便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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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死的很快。
快到很多人都措手不及。
当晚宁芫从噩梦中惊醒,她摸了摸自己脑门上满头的冷汗,整个人惊惧不已。
她梦见那铡刀之下的那颗脑袋。
只是那颗脑袋却不是江阳,是她,宁芫。
宁芫捂着自己心口,那里一瞬间疼痛难忍。
宁芫拼命的告诉自己,不,宁芫,那不是你,这只是一个噩梦。
那心中惊惧的感觉和心脏器官的紧缩,却始终告诫着宁芫,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宁芫突然觉得没意思下来。
她呆坐在床角许久,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她要离开。
她不可能再呆在这里。
若圣上当真不能再醒,下一个死亡之人,一定是她宁芫。
李奉宁是如何一个睚眦必报之人,宁芫再了解不过。
她摸着自己胸口那道疤痕,细细思索自己可能的去处。
蒋宗平怎么办?宁芫有一瞬间想到。
只是不过一会,她便释然。
蒋宗平可是大名鼎鼎的武平侯府独子,况且他从小便同三皇子奉宁公主二人一起长大,圣上驾崩后,若三皇子继位,自是不会亏待他。
江阳公主先前帮过他,如今却早已人头落地。
更遑论她这样一个小小女官,到时更是会轻易死于李奉宁手下。
宁芫越想,脑子越发清醒。
只有在大口吃肉的时候,蒋宗平才会分她一口汤喝。
若是她非要打翻这锅,以她对蒋宗平的了解,他也只会将自己煮了。
宁芫心中打了个哆嗦。
然后,她心中产生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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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蒋宗平忙碌多日回到武平侯府稍作休息之时,他捏着白瓷茶杯,心中有些愣神。
这几日,怎么很少见到宁芫人影。
难道是上次江阳被杀,吓到她了?
蒋宗平抿了口茶,心中叹道:虽跟着他这么久了,宁芫却到底还是个小女孩。
不禁心中一软。
他放下手中茶杯,吩咐下人准备一些宁芫喜欢的吃食,然后往宁芫屋中走去。
蒋宗平站在宁芫屋外,轻轻叩了叩门。
雕花红木门发出“咚咚”脆响。
蒋宗平等了等,却无人应门。
蒋宗平微微低头,闻见自己身上有一股淡淡血腥味。
想必是这几日在铁牢中染上的。
蒋宗平心中有一刹那的后悔。
明明知道宁芫害怕这些,自己应该清洗了再过来。
却忍不住心中的念想,只拎着一食盒的糕点来了。
蒋宗平自嘲的轻笑一声,想,自己何时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