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我冷冷扫过牢狱中人,“你们也最好老实点。”
我运营着这个魔教卧底师弟身份,利落地揽着装死的大师兄,示意般地向牢门走近。
老林宗主应了声,我朝牢门看守使了眼色,他们便吼退了牢中之士,开门让我把人送进去。
我抱着装死的人踏入房门时,眼前的人们神色惊诧,有的脸色苍白如纸,有的皱眉怒视,但竟都身往后撤,让了开来。
正好腾出了空间。
把人抱到一个软和些的草堆上后,我就出去了。
大师兄演技不错,就真像被药倒了般,不作动弹,一头长发如墨飘散枯黄杂草上。
咔哒。
看守落了锁,我和老林宗主转身走出去。
身后不出所料地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急着检查情况的,也有怒骂魔教、和看守对喷的……
“两位少侠,这是何意?”回去大厅的路上,老林宗主轻声问道。
“老林宗主想带我们去见他们,可是想让我们看看,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到底为什么会缠上你们,对吗?”我看向他。
“……”老林宗主讶然,“少侠聪慧过人,未卜先知啊?”
“不。”我摇摇头,“既知齐鸥栽赃诬陷狮原宗,让正义人士讨伐你们之事实,再结合牢中情况,不难猜测出来。”
老林宗主惊讶之色更甚,“那连侠士……”
“他在想办法帮您,找到最真切的事实。”
大师兄向来最懂人心,大抵从他看到大牢的一刻起,他就已经看得出来,老林宗主想做什么,以及这些被关押的正道之士,需要什么。
老林宗主坐下来为我添上新茶时跟我说,他原本的设想是想让我们看看这群正道之士,说服一下他们,又或者是帮狮原宗澄清,他们没做的事。
“我本来想啊,以连侠士的名望,他们会信。”
腾腾茶雾漫起,老林宗主眼眸茫然,轻声叹息。
“不尽然。”我猜测到大师兄的意图,看着老林宗主雾气迷茫的双眸,平静地告诉他,“我们是与宗主您一同前去的,这个认知层面上,就让我们的关系,显得不那么纯粹。会让他们以为,我们是一伙的,我师兄是给您当说客来了。况且,宗主忘了?我师兄还有站在魔教身前,拔剑指一众正道的前科。”
当时的长寿镇,匈奴退去后,古明山庄程玥协同连朝霞、玄离门、苍鹰派等一众名门正道之士,启动早布置在镇上的天地正气伏魔阵法,意图诛杀魔教。
他们甚至并没有为保护长寿镇百姓,或是击退匈奴而多出几分力,而是利用、联合匈奴,把魔教聚集在一处,剿灭。
那时候,红教主虽为外邦魔教教主,但以“你们是侵略者”为由与匈奴人打得你死我活,为打退匈奴后已经筋疲力尽。
而老林宗主他们为了帮红教主察看情况留在镇上,没想却被这众正义之士围剿。
不惜一切诛杀魔教,似乎成了那一众正道之士的信条。
大师兄是那个一人一剑站在魔教教徒身前,剑指这众正道的异类。
程玥质问他,是不是要为了这几个魔教教徒,与一众名门正派为敌。
他一声“对”应得干脆利落。
因此,于此事有印象的正道之士眼里,他就是个会站在与魔教同一战线上的,正道叛徒。
这种情况看来,他作为同被狮原宗俘获的正道之士入牢,才是最能让这些人开口,说出真话的方法。
莫名地,我想起当初李若至好奇大师兄到底靠什么混江湖时的场景。
大师兄没头没脑地回应他:“感情。”
结果被当成神经病。
不过,眼下老林宗主看起来倒像是被这般的“神经病”震撼到了。
他恍然似地笑了起来,直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灵气,比我们这一代聪明古怪多了!”
“宗主谬赞。”我轻笑回应着,起身为他茶杯满上新茶。
淡淡龙井茶香弥漫,江南烟雨的气息。
朦朦胧胧中,映出老林宗主一双清澈的眼睛:
“小顾侠士,可当真是小红教主的人?”
我方才发现,坠在胸前,红色宝石上流转着茶雾水光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