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所以呢?你突然把我拉过来质问一通,就为了听我解释,然后回我一个冷冰冰的,哦?”
“那你想我回应你什么?”
“……”他就又不说话了。
其实我也没什么想法,只是配合他演了那么一通,他把我排除在外,心里有些不爽快罢了。看他终于绷不住的精彩表情,倒是舒服了,便也就没有了什么想法。他既解释了,我也就接受了。
一来一往,大家都不亏欠,心理平衡了,也不知道他不满意些什么。
老林宗主到底见多识广,见惯了大风大浪,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这一份免责声明和哲学讨论,说是“现在的年轻人想法总是千奇百怪。”
很快,我们告知他牢狱中一众正派之士的遭遇以及齐鸥的阴谋推断,他虽消化得有点慢,期间续了几碗奶茶压惊,但最终到底还是点了头。
“多谢老林宗主理解。”大师兄声音柔和。
“唉……”老林宗主轻声叹息,呷了口奶茶缓和心情,桌案上一炉香雾仍清新怡人,果香温柔。
他说,“上年纪了,倒是比不得现在的小年轻人,想得这般周到通透。”
“也不是。”大师兄看向他的眼睛,笑意温和,“老林宗主你看,眼下这么多朝你找麻烦的血气方刚小年轻,不也是被虚假流言所骗?再久远些,长寿镇上一众追随程玥,竟联合匈奴,罔顾百姓的小年轻,可是做到了真正的祸国殃民。老林宗主实在是过谦了,您远比他们看得透彻,想得明白。”
雕花桌案上香雾缭绕,老林宗主的面容在雾气中露出了笑意。他说,他倒是很喜欢听我大师兄讲话。
我想,这个人讲人话的时候,确实动听,至少比一天天讲的什么“我师弟天下无敌”、和什么“竹子成精”、“锅碗瓢盆讨要工薪”之类有的没的,都动听得多。
不过,大漠一方霸主的狮原宗主,要是听闻“竹子成精”这般骇人听闻的东西时,也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老林宗主很快就对牢狱看守们和狮原宗内高手的事务作出调整安排,也传令召来了医师。
一切门派事务安排妥当。
大概快至夜间休息的时分,老林宗主才缓缓起身,走到床边。
我们也该去休息了。
临走的时候,老林宗主忽而有些感慨地,看着摇曳烛光中,大师兄修长的背影,说是想到了一个人。
“谁?”大师兄回眸,好奇询问。
夜深了,烛光黄昏,映照得老林宗主顺势躺在床上的轮廓朦朦胧胧,只能确信,他回应的时候,带着浅浅的笑意。
“其实你们也没有很像,只不过,你们说话,我都喜欢听。”
“所以,老林宗主说的人,是谁啊?”大师兄闻言后,就更为好奇了。
只是,我留意到,藏在他袖口手腕处,系着红绳,纤维上泛着烛光。
他说话的时候,也有轻轻的笑意。或许,他也想到了谁。
“小红教主。”老林宗主笑说,“你们讲话啊,都很好听。”
大师兄没有说话,他不动声色地把腕间的红绳往里推了推。
泛黄的光照在他脸上,神色平静,并无任何讶异之色。我猜想,他预想中的名字就是他,因此并不惊讶。
“是吗?可我觉得他讲话不好听。”大师兄轻笑着,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脚步分明是轻快的。
我看向老林宗主,好奇地问:“老林宗主,红教主还在狮原宗吗?”
不想,老林宗主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觉,只慵懒地回应我:“你希望他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