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滔滔不绝地说着“现在齐楼主可怕着那连首席了……”
见我来了,就愣了一瞬。
在他愕然间,我淡然地说了下去。
“当初长寿镇被匈奴入侵,百姓凄苦,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众以古明山庄为首的名门正派为了剿灭魔教,联合匈奴,罔顾百姓,那时候哪怕是这些魔教,都尚有保护百姓打退匈奴的血性。”
男子脸色白了些,表情也似僵住了。
我就笑了。
“当时,绿苑首席为了阻止正派为剿灭魔教,不择手段到联合匈奴残害百姓所开的先河,站在百姓的立场对正派拔剑相向——齐楼主竟害怕绿苑首席,是因为站在了百姓的对立面吗?”
男子脸上逐渐失去血色,听众们眼神变得嫌恶。
“这些人斗法,搞我们小市民做什么?”
“是啊,关我们什么事,把老百姓也搅合进来?”
江湖风云人物的八卦传闻,人们一向喜闻乐见。但江湖风云人物互殴还算计上他们,他们可不乐意,这些大人物自己内部斗殴就算了,还牵扯无辜,就过分了。
男子苦着脸,却强装淡然:“公子,你从哪听来的消息?又如何证明,那连首席为的是百姓,而不是和魔教早有勾结?”
“自然是长寿镇的百姓、官员、门派散人侠客可以证明。”我听他竟穷途末路到说出这般话来,便知他自己把路走死了,“生而为人的良知,也可以证明。即便是造谣,也不能埋没了良知。”
看向他眼睛,已然是颤抖的波涛汹涌。
乘势追问:“倒是齐楼主那般慌张,要如何证明,他不是做了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做贼心虚?”
男子怔住,唇色也发起了白,轻颤不已,却哑口无言。
相比之下,周围的人们讨论得越发热烈,从“齐鸥渣男”演变成了“齐鸥是个会坑害老百姓的、彻头彻尾的小人”。
我平静回到座位上,大师兄正悠悠地喝了口茶。
我拿过菜单,添了碟点心。
淡淡雾气萦绕,糕点甜香四溢。
我想,齐鸥的棋盘,早在把大师兄和狮原宗一同当成棋子时,就已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自大师兄没有按着他的设想和狮原宗发生冲突误会时,齐鸥的棋局就注定会输。
“这些人,连造谣都不会造。”夜里,我们回到狮原宗,大师兄喝着奶茶,颇为鄙夷地作出了评价,“非搞这么复杂,简简单单整个低级的比如我脚踏四条船,都比这个来得有说服力……”
我合理怀疑他在阴阳怪气当初嫌他手段低级的正派侠士——转头一看,帐篷另一侧的几个正道弟子侧目看来,闻言后面部泛起了红光,目光尴尬地漂浮。
“我都说了我是良好市民,偏偏造谣我思想不正确。”大师兄连连摇头。
“……也没有良好市民脚踏四条船的吧。”我无语地。
“我只是举个例子。”他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才四条吗?哪四条?”我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红教主?洛书?郑流风?还有一条是谁……”
“靠,我都说了我只是举个例子!”他瞪大了眼睛,打断了我,“你小子才是思想不正确的那个!”
我倒觉得我的思想没问题,不过是顺着他的话来说。
毕竟也没有哪个思想没问题的人会提议造谣自己脚踏四条船的。
夜来风急,花蝶派的探子一溜烟似地钻入了帐篷,带来了清冷月色下几星沙粒。
她看向大师兄的目光疑虑:“连侠士,那些潮岳楼的人,正四处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