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云从没正经学过,像原始人一样狩猎,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发挥。因为他会更为致命的,那专为杀戮而生的相关武技。
隔着百米距离锁定目标,手臂像鞭子一般甩出长矛,稳稳扎进目标左眼。长矛强大的惯性扎穿了野牛头骨,从右脸贯穿而出,一直扎进了地面。
这只野牛当场死得不能再死,牛群受到惊吓,四散奔逃。
月云提着弯刀不紧不慢的走上来,割下最肥嫩的里脊肉,想了想,又取了两条肋排放进高压锅里。
真不错。
他嘴里嘀咕道:中午石板煎牛排,晚上炖排骨招待客人。
他深吸一口满是毒气的清新空气,整个人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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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泰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好不容易熬过两个艰难的夜晚,扎了条小木筏顺流而下,却因为太累,导致睡过头,而错过热源点。
他急急忙忙从结冰的河面逃离,一路奔入森林,试图碰碰运气。
至少也要摆脱那只该死的鹰。
要不是它,自己可能早就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他却连自己在哪儿都搞不清。
周围的树叶开始闭合,没几秒便挂上了一层冰冷的白霜,气温越来越冷,他已经被冻的快要走不动了。
他爬上一处矮坡,强忍着头晕目眩,走入乔木林中,也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他又要让父亲失望了,这一次,代价将是他们的生命。
忽然间,他似乎看到了远方的火光。
可是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火光?
一定是幻觉吧……
可是……
为什么连肉香味,都是如此的真实?
吉泰猛地瞪大眼睛,掐了掐大腿。
好疼!
不是幻觉!
衰弱下去的心脏再度复苏,开始狂跳,誓要燃尽最后一丝热血。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着,朝着那光源前进。
不断前进。
不管摔倒多少次,也不管身上有多少伤。
因为那光源,代表着两条生命。
终于,他终于能看清小木屋的全貌。
一步,两步……
他在距离小屋五十多步的地方跌倒,再也站不起来。
可他不能放弃……
他用早已冻得失去知觉的手臂,强撑着,一点点爬过去,一点点挪动。
一直到,他的手臂够到了那低矮的楼梯。
一直到,他用出最后的力气,拍了拍小屋门外,延伸出来的原木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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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真是顽强啊……
门,开了。
月云抬头望天,璀璨星夜下,那只跟着吉泰的鹰,似乎意识到他已经被同类发现,摇摇晃晃的飞走了。
如此灵物,任其死掉,岂不浪费?
挥挥手,将吉泰挪进屋里,放在炉边解冻。月云将念头送入巨鹰脑海:这个孩子没事了。你,愿意跟着我吗?我的世界,可没有这么冷。
巨鹰没有回答。
事实上,它也已经濒临极限,快要无法思考。
可没有回答,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月云叹息一声,无缘便是无缘,强求不得。
屈指一弹,为其渡去半片复活树叶的生机,免得它野死途中。
关上门,发现吉泰已经恢复意识:醒了?要来点热汤吗?中午刚炖的。
少年如弹簧般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在为自己还能活过来而感到惊讶。
他四下打量,看看熊熊燃烧的火炉,又看看风轻云淡的月云:这……这里是哪儿?
地球啊。
月云噗嗤笑出声:呵呵,还能是哪儿?
吉泰的大脑短暂宕机了一瞬,接过月云递来的肉汤,猛猛一顿狂炫,等身体热起来才后知后觉道:等一下,这肉该不会是用河水……
月云哈哈大笑:没错,是用河水煮的。只不过,煮的时间非常久,那些可溶于水的毒气,还有野牛肉中的微量毒性,都已经被高温驱逐了。放心喝吧,这里还有土豆炖肉。
吉泰这才放下心来,忽然觉得自己就这么享用一个陌生人的食物很不礼貌:我……我叫吉泰。我们的飞船坠毁了,我是来寻找信标的。
月云点头:克劳德-穆恩。我“看见”你们的飞船解体了,这里是我的临时庇护所。
他都快要憋不住笑了,吉泰只是通讯器摔坏了,背后的监视器却仍在运转。这孩子的老爹,这会儿估计正吐槽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呢吧。
性格沉默寡言的少年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谢……谢谢你,救了我。
他忽然想起一个很紧急的问题:穆恩先生,你……你还有呼吸液吗?能不能分我一瓶,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见月云没有佩戴面具或是氧气瓶之类的东西也能自由呼吸,误以为他也服用了类似药剂。
月云摇摇头:很遗憾,我用不着那玩意儿。吃点东西吧,既然你说你还要远行。
吉泰顿时炸毛了,没有呼吸药剂,那他要怎么走接下来的路?这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坐立难安,恐惧、失望、愤怒等情绪接连充斥脑海,说到底,他也就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而已。
但是这一路的磨难,让他学会了如何冷静下来。
他单膝跪地,渐渐放平呼吸,开始想办法。
月云凑趣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寻找信标?就在这里等待救援不好吗?
吉泰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月云话中的逻辑漏洞:我的父亲,他受了重伤,还在飞船里等我。所以我必须去!我必须尽快找到信标,让救援船赶过来,这样他才有机会活下去。
他忽然眼睛一亮:您说,您亲眼看见金星号解体,那您知道船尾距离这里有多远吗?
月云眨眨眼:是的,我知道,如果你是指距离这里最近的残骸。走过去的话,估计得20公里,是很遥远的一段路。
吉泰失望地低下头,身体中残存的呼吸药剂,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那么,有没有可能,连夜出发呢?
看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屋,吉泰再次摇摇头。这里什么装备都没有,现在出去,死的更快。不过,能不能求面前的先生帮帮忙呢?至少父亲他,就可以不用死了……
月云又道:你出来之前,没有做好计划吗?呼吸药剂并不是什么罕见玩意儿吧?
吉泰窘迫极了:是……是的,本来是够的。是我……是我不小心,打碎了两瓶,还连通讯器都一起弄坏了。你……你能……
他想求月云救救父亲,月云却先他一步道:这样啊……那你有将漏出来的药剂收集起来吗?我想,如果仅仅只是破了包装,应该还是能用的吧?或者它不能接触空气?那么立即将漏液服下,应该也是可以起作用的吧?
吉泰愣住了,连背后监视的瑞奇将军也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
吉泰已经悔青了肠子,那可是整整两大瓶的呼吸液!
而他,他这个蠢货,当时却挑了瓶完整的吸了进去。
太蠢了!太蠢了!
人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
少年人的内心开始不断地自责,就差20公里!只差20公里!
这么一点路,俩小时他就能跑完!
可是因为他的愚蠢,现在却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又开始坐立难安,急得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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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金星号飞船里,瑞奇将军看着不断晃动的监视画面,嘴里喃喃祈祷:冷静!儿子。冷静下来,单膝跪地,解决办法就在你的眼前,冷静下来!
他当时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在第二天才知道呼吸液没了两瓶,当时就下令让儿子放弃任务返回。
如果他能即时地知道呼吸液的包装只是碎了,而不是丢了,那现在的情况会完全不同。
只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但就在刚才的匆匆一瞥中,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儿子的生机:不管是上帝还是撒旦,求求你保佑吉泰,一定要让他冷静下来!
神明似乎听到了瑞奇的祈祷,吉泰猛地单膝跪地,开始强迫自己冷静。
思考!
思考……
晚上无法行动,明天最早出发的话,距离药效彻底消失,应该还有一个小时的行动时间。
20公里的目标,还剩一半。
可要怎么走完,这剩下的10公里呢?
刚刚穆恩先生说,将河水煮沸,就可以让溶于其中的毒气挥发出去。
可是空气中的毒气,又能怎么过滤出去?它们本来就在空气中呀……
等等!
过滤?
少年人的目光,忽然死死锁定燃烧着的火炉,释怀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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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悬崖之上,少年人手持纳米利刃,面对恶煞,将恐惧捐弃。
许是因为更早的经历过绝望与希望反复折磨,这一次,他比剧情里更早觉醒,连伤都没怎么受过,就三下五除二地将怪兽杀死。
之前在木屋中,他跟老爸都想到了一样最原始的,可以用来过滤毒气的东西——炭粉。
虽然效果有限的紧,但它让10公里的距离,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如果能再提前一点点时间出发,如果能再稍微跑快一点点——毕竟地球现在的含氧量是如此之高,身体的供氧完全不是问题……
少年人当即拆掉一条裤腿,连夜缝制了几个简易防毒口罩,吃了顿饱饭,美美睡下。
之后,一路暴走,摸到飞船尾部,及时补充上呼吸液。
比原剧情里,不知潇洒了多少倍。
月云隐于半空,看着下方的战斗,看着吉泰拿起信标发出信号,看着救援船队抵达,将瑞奇将军救上接驳艇。
这一对父子的故事,在地球上的故事,即将迎来终章。
从子不信父、父不知子,到现在互相原谅,终于能体会对方的难处,算是完美结局。
他古怪一笑。
也不知道这个毛头小子,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忽然想起,为啥一座连茶几、板凳都没有的林中小屋里,会恰巧有针线包。
反正现在,他已经收起了小木屋,连砍伐的痕迹也让艾迪抹去。
就让这一切,成为永远的谜题。
电子音响起:先生,对太阳的扫描信号已经传回。没有问题,它依然十分健康。
月云的视线穿透云层,穿透外太空,看着营救飞船打开虫洞跳跃走人:啊。那么,这次露营,也该结束了。
他取出一颗珍珠大小,冒着一丝凉意的,好似玻璃种翡翠似的透白宝珠——冰泪石,双手交叉,开始结印,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古老的能量波动。
如果注意看他的双手,就会发现每只手上,仅仅只有四根手指。
就好似那,大引力者一族。
随着能量波动,他的视角被动地越拉越远,越拉越远,远远超出了地球,一直来到整个太阳系的边缘。
直至最后,整个太阳系出现在冰泪石之中。虚空里,只留下地球边上,人类在古早年间留下的太空浮标,证明千年前那一场大迁徙,并非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