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妙……
铃芽被吓得不轻,月云却还在感叹:大自然啊……究竟能孕育出多少神奇的精灵……
宗像草太发现自己被变成板凳,气的暴跳如雷,却也反应过来,这只小猫便是他要寻找的要石。
每隔一段时间,大约百年左右,要石的封印之地便会变动一次,好能继续固定蚓厄的首尾。这是闭门师除了平常关闭那些被无意间打开的常世后门之外,最重要的工作。
可这一次行动,他却失败的彻底。
被变成板凳的宗像草太别无选择,唯有抓住小猫,逼迫它变回要石,才能把自己变回来。
小白猫目露不屑,弯曲右爪低下头,对月云行了一礼,尾巴一甩跳下窗台,跑的无影无踪。
板凳草太急了,顾不上惊世骇俗,直接蹦出窗台,用仅剩的三条板凳腿追了上去。
岩户铃芽心脏砰砰直跳,今天的所见所闻,让她有一种终于活过来了的感觉,捡起草太遗失的门钥匙,二话不说追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喊道:麻烦你,跟我的小姨说一声!
月云无语,他要怎么说?你侄女跟着一只板凳跑了?如果她的小姨真的肯相信一位从没见过的陌生人的话。
年轻人啊……
他摇头笑笑,身形消失,决定去铃芽的学校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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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小游艇顶上,小白猫蜷缩着身体,呼呼睡得正香。
月云悄无声息地落在它边上,伸手把它抱进怀里,轻轻抚摸。
对于镇压蚓厄的这两枚要石,他是抱有深切同情的。
身为灵物,生有灵智,却只能如石像般钉在地脉之上,一立便是百年。
这跟受刑有什么区别?
蚓厄存在于常世,并非死物。
常世是所有时空交汇之处,世界的另一面,亦是亡者的归处,因此后门随处可见,可谓无穷无尽。
这就迫使封印它的要石,也必须得有灵智,才能真正看守住蚓厄,不让其通过后门危害人间。
换句话说,即便是法力无边的掌乐仙君,想要换上一对新的要石替代它们,也都有心无力。
小猫睁开眼,抬起头,这一次没有再躲开:神明……温柔……喜欢。
月云喂它几条从铃芽家里顺出来的小鱼干:你这样子,可是会让铃芽误会的哦。
小猫抬头看了看后方的邮轮,没吭声。
月云取出手机:不过你看,大家都很喜欢你呢。还给你取了个名字——大臣,喜欢吗?
小白猫歪歪脑袋,又把头埋了回去,似乎对大众的评价不屑一顾。
月云心中一叹,头枕双臂躺了下来,远远望着深空星海:下一道门,是在爱媛县吧?至少让我陪你走完这一段路。
小猫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上的低落,把头蹭在他颈间睡下:没关系……碍事的……代替我……
想让宗像草太替代它么……
可要是真的那么容易,你又怎么会是个孩子……
宗像草太的爷爷说过,闭门师的最高荣耀,便是成为要石。所以电影里听说宗像草太变成了要石之后,反而还没铃芽着急。
据此推理,大臣和它的母亲左大臣,之前大概率是一对闭门师母子。
一只白底黑眼,一只黑底白眼,恰似太极图的阴阳双鱼。
恐怕就连命格,也是对应的至阳与至阴。
月云闭上眼睛。
但凡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能换个人,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承受这种命运?
大臣他真实的年纪,甚至都还无法理解这一切,天真的以为只要换个人代替他,就可以自由地去当铃芽的猫了……
哪怕厌倦了,哪怕到了这种情况,它也依旧在引导闭门师前往那些被打开的门。
祂内心第一次无比的渴求,能够改写这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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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猫沿着山路攀登,大臣还不时的停下来与路人合影,好为铃芽指明方向。天空中,暗红凶暴的蚓厄一点点现身,惊飞群鸟阵阵,常世的后门已经打开。
一直走到山坳后,不知哪次地震留下的废墟外,才终于看到那道打开的门。蚓厄的肢体,正从废弃中学的正门内磅礴挤出。
大臣回头看着他:神明……想要进去。
月云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不急,我再陪你一会儿。等他们来。
小猫跳上他的膝盖,一人一猫静默无言。
直到远方传来哒哒声,一只三条腿的儿童板凳向着这边狂奔而来,月云才起身:我进去了。希望……还有机会再见到你。
大臣再度优雅行礼:遇见你……开心……
他便明悟,这一面,就是最后一面了。
顶着常世的烈风,月云逆行进入,门内,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漫天的星河照耀,为草地披上一层神秘的银纱,这个世界里,所有的时空都在此地汇聚,混乱无常,却又秩序紧然。
混乱到战国时期的建筑和现代水泥枕木、铁轨交错堆杂,秩序到哪怕想再见大臣一面也不可得。没有命中的相遇,大自然残酷到哪怕是不朽的金仙,也要低下高贵的头颅。
月云盘膝坐下,九识全开,感受这个世界对祂的馈赠。混乱的时间,交错的空间,风景一再变换,永无停歇。
可一直到祂坐的累了、倦了,也没有再碰上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风中传来一声轻叹,只留蝴蝶停过的草枝轻轻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