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栀也走到案边坐下,看着他捏得紧紧的那封信,朝他伸出手。
沈既白将信递给她。
叶栀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兀自震惊许久,叶栀慢慢冷静下来:“其实……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沈既白:“这方法太过冒险,一不小心所有人都得葬身于此,我们已经有过前车之鉴,星渡城也一样。”
沈既白压着自己的声音:“这完全就是九死一生的赌博。”
“贺大人还在沉垣宫手里。”叶栀轻声道“你想放弃他吗?”
……
阮岁柔在洛源院子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好似想在成婚之前跟他多培养培养感情,以至于洛源想在这沉垣宫内多打探些消息都不行,同样的他也已经好几日没见过贺景珩。
不知贺景珩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今日本也该像往常一般,只是没料到阮青梧那边突然传唤阮岁柔,她不想离开,却不得不离开。
确认她不会再折返,洛源当即离开自己的院子。
往裴暻煜他们的院子去看了一眼,意外发现他们也不在那里,难怪守着他们院子的暗卫那么少。
只是大牢那边的看守也变多了,洛源没法进去。
之前拿阮岁柔的名字过了关卡,可他跟贺景珩在阮岁柔眼里不过萍水相逢,去的次数一多便会让人觉得不同寻常。
洛源只好放弃去看贺景珩,而是潜入到议事厅那边,他得弄清楚那个所谓的元良究竟是何人。
……
“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将秘术告诉孤,怎么现在突然又愿意了?莫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阮青梧脸色青白,他身边的袁久麟正在给他诊脉,而裴暻煜和彭瑞宇则是跪在不远处。
裴暻煜低着头:“我想回星渡城。”
“回去有什么好?你的那些臣民能给你带来什么?”阮青梧不无讽刺地道。
裴暻煜没有说话。
袁久麟诊完脉后给阮青梧配了一方药,接着起身走到裴暻煜身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裴城主莫不是在耍什么戏弄人的把戏?”
“哪敢?”裴暻煜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不愿再纠缠罢了!大巫师和阮宫主应该都能看出我身上的秘术对我的影响不是?”
袁久麟眯了眯眼睛,他当然知道之前他们在裴暻煜身上下的毒已经被清除,而裴暻煜的玄术也精进了许多。
这无一不预示他身上的异样。
袁久麟很清楚自己下的毒毒性有多强,一般医师解决不了他身上的毒,最多只能缓解,唯一的解毒方法就是那神族秘术。
“最好别让老夫发现你在耍什么把戏,否则……”袁久麟冷冷地瞧着他“别忘了,你那个小小的星渡城,老夫一个翻手便能让其灰飞烟灭。”
裴暻煜掩在袖袍上的拳头微微攥紧,面上倒是不显山不露水:“袁大人尽可放心,裴某决不敢有半分欺瞒。”
“哼!”袁久麟冷哼了一声。
裴暻煜继续道:“过些时日便是阮少主大喜之日,裴某此时将秘术献上,便当作是我星渡的贺礼。”
袁久麟眯着眼睛,看了看裴暻煜,又看看彭瑞宇,他突然问彭瑞宇:“神族的秘术你可有了解?”
彭瑞宇垂着头,轻声回答:“神族秘术不是鄙人所有触碰的至高秘术。”
袁久麟:“怎么说?”
“鄙人不过是一介籍籍无名的护卫,不配。”彭瑞宇毫不犹豫地踩了自己几脚。
袁久麟倒是对他的回答挺满意,点了点头站直身躯,冲阮青梧摆摆手。
“何时可以开始?”阮青梧问。
“随时可以。”裴暻煜回答“只是我还需要几个条件。”
袁久麟有些不满:“什么条件?”
“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还有几份草药。”裴暻煜抬头望着他“这是修习秘术所需之物,缺一不可。”
袁久麟怀疑他看出来了什么,逼近一步沉下脸色:“有任何要求尽管提,老夫一定满足。”
他这个眼神跟当天将他从沉垣宫引走那个黑衣人一模一样,难怪可以避开那些看守他的暗卫,果然就是他。
裴暻煜微微勾起嘴角,压下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楚的音量问:“袁大人是否也想修习这长生不老的神级秘术?”
袁久麟冷笑一声:“你想表达什么?”
他的音量并没有收敛,但坐在不远处的阮青梧对此却没有什么反应,他好像一直这样,只要袁久麟在,他就会变得很沉默。
裴暻煜收敛起自己的心思:“只是问一问。”
袁久麟抬起手,还没有什么动作,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大胆贼人?竟敢偷听宫主商议要事?”
话音落下的同时,袁久麟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裴暻煜和彭瑞宇同时心里一空,他们都猜到了屋外那人的身份,可阮青梧就坐在他们顶头,他们就连开口要求离开都做不到。
阮青梧还是跟先前那样坐在原位,只是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袁久麟离开后,阮青梧好像多了几分人味,而袁久麟站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感觉他有些像被操控的人偶。
他们以前离阮青梧太远,年纪又还小,什么都感觉不出来,这会儿才觉得奇怪。
“看什么?”阮青梧忽然抬头朝他们看过来。
裴暻煜刚想开口要离开,阮青梧又道:“既已经打算告诉孤神族秘术,不如先告诉孤都需要练些什么。”
“……”
这是铁了心不认他们离开。
洛源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跑,刚才的动作不是他搞出来的,是阮青梧那边一种长相怪异的植物,它好像能感觉到洛源的异样。
洛源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敢多逗留。
一股掌风自身后而来,不由分说地拍在洛源背上,洛源不是他的对手,被推出去摔到地上。
洛源反身单膝落地,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
血腥味涌起,洛源嘴角溢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滴落。
“原是洛公子。”袁久麟收了手,朝他走过来“洛公子跑到议事厅来做什么?”
洛源否认:“袁大人误会,在下没去过议事厅。”
“是吗?”袁久麟显然并不相信,他抬起头朝洛源一步步靠近“只可惜,老夫并不需要你解释。”他要的是洛源的命。
洛源感觉自己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寒声道:“袁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取洛某性命,不怕少主降罪吗?”
“老夫倒是想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降罪于我。”袁久麟冷哼一声“纳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