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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过去了三四个日夜,裴暻煜蓦然睁开双眼,眼底的冷意无处可藏,他从石床上下来,指尖忽现一把匕首,默默抬起手。
于此同时,交错复杂的打斗声自山洞外传来,一阵劲风自身后涌现。
就是这时,裴暻煜将自己手里的匕首刺向阮青梧……
预知到危险,阮青梧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闪身躲开,裴暻煜的匕首刺在石床上,发出尖锐的响声。
同一时刻,一把长刀朝阮青梧的命门切来--沈既白赶到了。
阮青梧冷眼闪开,恶狠狠地盯着裴暻煜看。
裴暻煜收起匕首抽出长剑,跟沈既白一块进攻,刀刀致命,却始终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沈既白的脸色变得十分糟糕:“你不是对他下毒了吗?”
裴暻煜皱眉:“毒性已经随着他的运功潜伏于体内……”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一直没有反应,好像那些毒对他不曾起作用。
阮青梧站直身体,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冷笑一声:“荨菰域和星渡城?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裴暻煜脸色一冷:“阮青梧,受死吧。”
今日之事已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可能再有回头的机会,无论到底能不能斗得过阮青梧,他们都得硬着头皮上。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提着刀剑运转玄术朝阮青梧攻击过去,可他们本就不是阮青梧的对手,即便是联手了,也没有起很大的作用。
阮青梧嗤笑一声:“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刀剑靠近他之前,阮青梧猛地一挥袖,两人便让一股无法看透深浅的玄力裹住,不由分说地甩了出去。
裴暻煜和沈既白一同摔到地上,吐出鲜血。
这就……败了吗?
好不甘心啊!
裴暻煜抬头,看到沈既白一手撑起来,抬刀插到地上,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裴城主,孤说过你这个计划成功率极低。”
他们在赌一个渺茫的希望,只是很显然,现在这个希望,要没了。
此时裴暻煜脑海里浮现的是裴洛渊的模样,要是他死在这里,裴洛渊该怎么办?他能够好好活下去吗?
阮青梧抬起手,一步步朝他们走近:“聊够了吗?没聊够的话,那便一块下去聊。”
说着,抬手就要取他们二人的性命。
这时,一个无形的木偶突显,木偶手持数道符咒挡在裴沈两人面前,替他们承受了那致命一击。
“什么人?”阮青梧实在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这是要造反啊!
“洛源?”阮青梧已经发现了他的身影。
洛源沉默片刻,从黑暗中走出来,挡在两位哥哥身前。
“原来你竟是他们的人?”阮青梧哈哈大笑起来“袁久麟说得没错,小柔果然看错了人。”
洛源只想保护自己身后的哥哥。
“也好……”
阮青梧显然不打算继续同他们废话,来一人便杀一人,现在三人,正好一块儿解决,就从站在最前面这一位开始。
“小渊小心……”
裴暻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哪来的毅力,即便明明已经重伤,却还是强撑着爬了起来,将洛源拉进自己怀里,转身把后背暴露在阮青梧面前,挡到洛源身前。
那一刻,他只知道,绝对不能让这人在自己面前出事。
就在这时,裴暻煜手上的墨玉手镯却莫名发出耀眼的光芒……
阮青梧耳朵上的耳玦也同样感受到召唤,散发出明媚的光泽。
“别伤害他们。”有一个声音在低语。
仔细一听,那好像是阮青梧的声音,却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对不起,我会保护你们的。”
谁在说话?
你是何人?
裴暻煜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花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裴暻煜总算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心中忽然一凉。
小渊呢?
他去了哪里?
裴暻煜在黑暗中爬起来,小心翼翼地伸手往前:“小渊?”
他是死了吗?
那么他的小渊去了哪里?
裴暻煜设想过许多遍自己死后的模样,但他从来没想过裴洛渊会站在自己身边亲眼看着。
这对他来说,太过了!
要是裴洛渊活下来,日后想起那一幕,该如何自处?
“小渊?”裴暻煜在黑暗中喊了一声“洛渊……”
踉踉跄跄走了许久,裴暻煜突然一脚踩空,毫无预兆往下坠,一种无法控制的失重感萦绕在心头。
裴暻煜唰地一下坐了起来,猛地睁开双眼,一扭头就看见身边一抹白色。
“小渊?”
裴洛渊就蜷缩着躺在他身边,头发变回原来白色,额饰红绿交加,那么亮眼又那么安静……
裴暻煜手有些抖,他伸手搭在裴洛渊的脸上,小心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裴洛渊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哥……”
裴暻煜一把抱住了他:“抱歉,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没有,哥哥不要自责。”裴洛渊赶紧开口。
“这是何处?”许是见他们拥抱得太久,一旁被忽视了许久的沈既白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
裴暻煜回神,心中的焦躁也被压了下去,终于放开裴洛渊,这才有心思关心自己所处的位置。
他们好似是在一片林子里。
裴洛渊扶着裴暻煜的胳膊站了起来:“我好像看见哥哥的镯子同阮宫主的耳玦一块……”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只是觉着它们好似并不危险,甚至是在保护他们。
而后裴洛渊就失去意识,也不知道自己的发色为何会突然变回原样,明明药效还没有消退。
裴洛渊摸了把自己发丝,还有些恍然。
沈既白:“失去意识前,孤好似听到了几句话。”
“孤亦听见,好似是阮宫主的声音。”裴洛渊回忆着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事“他说救我们……”
裴暻煜皱起眉。
“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这里就属于我们几个,要不要在林子里立个路碑?”
“不必吧!小心日后被人唾弃,遗臭万年……”
“怎么会,你想太多。”
裴暻煜好似听到十分耳熟的声音,但一时间竟忘记自己究竟在哪听到过这个音色。
还有一股莫名的亲切之感。
回身朝声音的源头走过去,越过那几片树丛,他快步跑过去。
“哥……”
沈既白同裴洛渊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树丛后面是一面大斜坡,那边站着坐着好几个人,他们似乎很开心。
裴暻煜直愣愣地看着站在最前方的那一男一女,他们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几次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最后裴暻煜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颤抖着道:“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