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渊伸手拉住了裴暻煜的衣袖,将他的神智唤回,瞬间将脸上的戾气撤下,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阮青梧挑得差不多了,抱着布匹回头,看着悄然耳语的裴洛渊和裴暻煜,还有一脸冷漠站在远处的沈既白,有些疑惑:“各位是什么都不需要吗?”
裴暻煜沉了沉自己的心,回答道:“暂时并未想到所需要的物件,多谢阮公子关心。”
阮青梧不太明白他们之间藏着的无边的情绪,索性不再纠结,只道:“若是各位没有需要采购的物品,这便回去?”
裴暻煜点了点头。
阮青梧同这条街上所有人的关系都还算不错,一路都能见着有人在同他打招呼,可以看得出来人缘极好。
“阮少侠,怎么带着三位小公子?是少侠新认识的好友吗?”
“是啊!”阮青梧笑着道“这几位小友可有趣了,日后有机会一定让他们光顾你们家的生意。”
“那是,一定常来,阮少侠的朋友,我们给优惠。”
阮青梧笑容灿烂:“多谢啊。”
这样的笑容不该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可是阮青梧,怎么可能有跟他人这般友善相与的时候?
沈既白咬了咬牙,时不时握紧自己的长刀,只恨没能立刻一刀砍了他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裴暻煜斜了他一眼,示意他在情况未明的时候收敛一下自己的态度。
后者很不满地瞪回去,他又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裴暻煜无言。
他们再一次回到那个院子,可就在踏进院子的瞬间,院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清闲淡雅的小院瞬间变得富丽堂皇,阮青梧抱着的布匹最后成了阮青梧身上穿着的衣裳。
这里……是沉垣宫。
裴暻煜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十年,自然是对这儿再熟悉不过了,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眨眼间来到这里,而且跟往常不同的是--沉垣宫内挂满了红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青梧好似也不像刚才那样年轻,好像变得更成熟了些……
没等几人看出个所以然来,贺茳突然出现,从三人身前跑过去,猛地拽了阮青梧一把:“大喜日子乱跑什么?岚玥差点以为你要逃婚,吓得要拆家了。”
“我只是出去……”
“别废话。”贺茳匆忙打断他的话,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赶紧把喜服换上,吉时快到了。”
沈既白很想好好说句话,奈何贺医师并不想听,他好似并没有留意到站在阮青梧身边的裴洛渊三人,“唰”的一下就给人拽没了影。
这可太夸张了些。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定神下来时他们站在婚宴的大厅,一对看起来年纪相对大些的夫妻坐在主位,那位夫人手里还抱着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孩。
裴远鹤跟那对夫妻似乎也熟悉,站在他们身边笑着交谈些什么。
就在这时,礼官高声吆喝:“新郎新娘到。”
萧初绫扶着慕岚玥,贺茳跟着阮青梧,他们将这一对新人送进宴厅,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良辰吉时,天地为证,乾坤相配,吉昌永顺,天造为名,富贵相守,地造一对,大吉大昌。喜贺新人结连理,双双堂前站,天赐信女善男配良缘。一拜天地,天长地久;二拜高堂,四季安康;夫妻对拜,百年恩爱;礼成。”
新郎新娘手里握着同心结,随着礼官的话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礼成的一瞬,萧初绫带头鼓掌,一块为这对新人欢庆。
宴席开始了。
没人顾得上乱入的裴洛渊三人,他们好似跟这个宴厅格格不入,又好像他们的存在对于其他人来说很正常。
没有人留意他们在做什么,甚至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萧初绫到后院去寻新娘子,裴远鹤正在为新郎官挡酒,看得出来阮青梧同裴远鹤的关系很好。
后来人不多的地方,裴远鹤还对阮青梧说:“当初我跟初绫成亲时就一直在赌你们什么时候成亲,没想到一拖就拖了这么久。”
阮青梧道:“我也没有想到,没法子,总是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牵绊住,我又想给岚玥最好的……没想到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好事。”裴远鹤举起酒杯“敬你一杯,以后可得跟慕姑娘好好过日子。”
“会的,裴兄,也要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关照……”
“这说的哪里话。”裴远鹤打断他的话不让他把话说完“我们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阮青梧拍了拍他的后背。
裴远鹤笑了起来:“行了,宾客这边我和天梵贺茳给你挡着,新娘子一直在等你呢!别让她等急了。”
阮青梧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不知道跟谁攀谈上的贺茳:“你们俩喝就喝,别让贺茳喝,他喝不了酒,容易出问题。”
“知道了,你就别操心。”裴远鹤给他逗笑了,赶紧推着他的后背把人给推走。
等阮青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裴远鹤折回去将贺茳从人群中拖出来,顺手将他的酒杯夺下:“你说你,明明喝不了酒,怎么还敢随便接别人递给你的酒杯?”
贺茳一脸茫然,探头去嗅了嗅那杯子里的“茶”:“这是酒吗?我以为是茶呢。”他没有留意看,还好没有喝。
裴远鹤无奈扶额:“你这个样子未来弟妹怎么可能……不对,我看你这个样子大概也找不到未来弟妹,哪个姑娘会乐意……”
眼瞧着贺茳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裴远鹤终于识时务地闭了嘴。
贺茳瞪着他,抱着胳膊开始发难:“首先,未来我的夫人是你的嫂子,其次,本少爷多的是姑娘喜欢,不劳你操心。”
“生气了?”
“没有。”
“肯定是生气了?”
“没有。”
“别想骗我……”
“说了没有。”
……
这两人的谜之相处方式看得裴洛渊三人目瞪口呆,最后是靳天梵走过来抓着贺茳的后领将人拖走。
“放开,我不走,我要跟那个混蛋好好理论理论……”
靳天梵:“云梧也想吃喜宴,你帮我准备,待会儿我带回去。”
“云大夫想吃。”贺茳赶紧站直“我来帮忙,能不能让云大夫给我看看她最新研制的特殊药丸?”
“最新研制……你是说那个整蛊人的糖丸?”
“是啊!”
“……你想整蛊谁?”
贺茳的眼神微妙起来,变得有些瘆人,靳天梵开始为得罪了他的人心酸,希望这一次别又是姓裴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