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礼官走了进来,对阮岁柔鞠了一躬。
阮岁柔一摆手:“带洛公子,啊不,带裴公子下去换洗更衣,一个时辰后同孤拜堂成亲。”
洛源自然不愿,他看着供台上的灵位,只想同他们一块,不管去哪都一块。
洛源捏了两道死咒,决心跟阮岁柔同归于尽……
他当然不是对手,阮岁柔轻而易举就胜了他,并将死咒捏碎,一招将他劈晕:“带走,一个时辰后孤要见到他。”
洛源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婚服,站在宴厅前,沉垣宫一众都兴高采烈地看着他,是胜利者的笑容,洛源从未觉得旁人的笑容如此刺眼过,好似他们都在嘲讽自己的无能一般。
袁久麟和阮青梧坐在主位,等待着新人的参拜。
阮岁柔一身红衣似火,笑容也让洛源觉得可恨至极。
她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她为什么还不去死?
她一步步朝洛源走出来,无视他充斥着怒火的眼神,牵起他的手往宴厅里走:“今日可是你我大喜之日,洛公子可得高兴一些。”
我姓裴!
不姓洛。
洛源甩开她的手,运起偶术幻化出一柄长剑,朝阮岁柔刺去。
阮岁柔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瞬间捏散了他的玄术:“真是不听话。”
有些小性子可以理解,但是一直忤逆自己可就没意思了。
阮岁柔无奈地摇摇头:“孤给了你这么多次机会,怎么就偏偏选择最差的那条路?”
她抬手往洛源胸口上拍了一掌,后者顿时觉着心口一痛,身上的力气顿时流失。
“你对我做了什么?”洛源捂着胸口单膝跪地,艰难地抬头。
阮岁柔不甚在意,拍拍自己的手:“没什么,就是觉着你这一身玄力着实碍眼,还是废了比较好。”
洛源抬起手,却完全感觉不到自己体内的玄力,他真的变成一个废人:“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孤为何要杀你?”阮岁柔眨了眨眼睛“你可是孤的夫君呀!来人,把洛公子扶起来拜堂。”
说是扶,倒不如用押字更合适,洛源被押着拉起来,礼官拿着行头站在:“皓月描来双影雁,寒霜映出并头梅,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之盟,好将红叶之誓,载明鸳谱……”
“一拜天地……”
侍从押着洛源同阮岁柔拜天地,为了防止他生事,阮岁柔亲手用红绸将洛源的嘴堵上。
“二拜高堂……”
高堂自然是阮青梧和袁久麟,那两人洛源恨不得杀之为后快的人,现下自己却得在他们面前跪拜行礼。
“夫妻对拜……”
……
洛源双手被绑床边,婚房中鲜红一片,身处炼狱说的不过如是。
可他却连结束这地狱一般的生活的能力都没有。
洛源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他痛恨阮岁柔他们的卑鄙无耻,也痛恨自己的无用与无能为力。
他为什么这般无能,谁都救不了,还害死所有在乎自己的人。
烛火渐燃,红烛消融,没有尽头。
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洛源一颗心渐渐消沉,坠落谷底,永劫不复。
门被推开,阮岁柔端着酒壶走进来:“夫君,新婚之夜,感觉如何?”
洛源:“……”
“哦!孤差点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阮岁柔将他嘴里的红绸拿下来,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真是让洛公子受委屈了。”
“杀了我。”洛源道“否则,只要我有机会,绝不会放过你。”
“你还能有什么机会?”阮岁柔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摸摸他手上的红绸“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洛公子这是何苦呢?若是早些听从孤的话,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孤姓裴,乃星渡城少主。”洛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此生同沉垣宫不死不休,孤一日不死,阮少主都得小心自己的脑袋。”
“星渡城少主?”阮岁柔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拍了拍洛源的脸“那裴少主可知,星渡城已经不存在于世,成了一片废墟啊?”
“什么?”
他震惊悲愤的表情成功取悦了阮岁柔,她捂着嘴大笑,笑够了才开口:“就在三天前,孤的兄长轰的一下,将整座星渡城都给夷为平地,可真是大快人心。”
洛源突然挣扎了起来,把手腕挣得通红,脑海中闪现的是在城主府中生活的点点滴滴。
“恨孤吗?”
洛源看着她,并不开口,他说话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她更加兴奋。
阮岁柔有意想要逼他开口,然而洛源却闭上了眼睛,将她屏蔽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阮岁柔有些不太高兴,恰巧此时有人来敲门,说是宫主让她前去观礼。
“知道了,马上就去。”
待那人走后,阮岁柔道:“想知道是什么礼吗?”
洛源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阮岁柔笑得阴险:“孤带你去看。”
……
阮岁柔将洛源带到城楼,才踏上高楼,便看到……裴暻煜他们的尸体。
竟然是他们的尸首……
他们被挂在城楼上,身上伤痕累累,竟是没有一丝完好的地方。
“哥……”洛源嘶吼出声,想冲上去,却被阮岁柔紧紧制着,无法动弹。
阮青梧和袁久麟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他们:“开始吧!”
洛源浑身发冷,他看见执行官拿起手里的铁鞭,他们这是要……
不行!
不可以。
都给我住手!
“阮少主,算我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让他们住手住手啊……”洛源拉住阮岁柔的衣袖,祈求着她能够开恩。
阮岁柔只觉得高兴:“裴少主方才不是还很桀骜不驯宁死不屈吗?怎么这么快就服软了?”
洛源心痛到快要无法呼吸,他好像已经死了一遍:“他们已经死了啊,为什么还不能放过他们?少主,求求你……”
阮岁柔掐着他的下颚,强行将他的脸转过去,俯身在他耳边说:“你就好好给孤看着,看看忤逆孤的都是些什么下场。”
那铁鞭一道道打在洛源的心上,他求了很久,什么都求不来。
不过阮岁柔大概是松懈了,没再钳制着他,洛源发觉自己得了自由,当即夺过阮岁柔别在腰身上的匕首,朝裴暻煜冲过去。
铁鞭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身上,很痛,却远没有心上的伤更痛。
阮岁柔怔了片刻:“别伤他,把他给孤抓回来。”
众人一涌而上。
洛源却已经割断裴暻煜身上的绳子,他紧紧抱着裴暻煜一起下坠,同他一块坠落城楼,至少到最后,他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