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未有消息?”阮岁柔眉心越皱越紧,显然已经等得很不耐烦。
侍女吓得连忙下跪:“前去通传的侍卫至今未归,该是被什么耽搁了。”
一开始只是让他们等着,现在却连回来禀告的下人都不见踪影。
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可这样的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只得颤颤巍巍地认错。
阮岁柔目光渐黯,在宴厅内扫了一圈,发现不仅是自己的兄长,这里还少了几个特殊人物--裴暻煜他们不在。
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安,阮岁柔已然有些坐不住了:“再派人过去寻看,孤要知道兄长究竟在做什么。”
“是,少主。”侍女领命退下。
洛源心中亦有不安。
他知道阮青梧现下定然已经跟裴暻煜他们纠缠在一起,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洛公子在想什么?”阮岁柔留意到他的异样,扭头看过去“可是等着急了?”
“没有。”洛源摇头“少主不必烦躁,洛源自会同少主一起等待,成亲乃是大事,急不得。”
洛源难得有这么多话的时候。
许是因为即将成婚而紧张,阮岁柔笑了:“洛公子可是也期待着同孤完婚?”
“自然是期待的。”洛源脸上保持着一个体面的笑容“能同少主成婚乃是洛某之荣幸,怎能不期盼。”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阮岁柔被他哄得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总算是安分了些!洛源把目光收回,眼睛落到自己手上的同心结上。
从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成婚时的场景,更不会想到同自己成婚之人会是阮岁柔--他哥哥的仇人。
想着想着,洛源又想到今早出门前裴暻煜同他说过的话,裴暻煜说过要亲手为他解下额饰,为他行解礼……
他做出了承诺,即便他们都清楚兑现承诺的前提是他们今天能够活下去,但他还是会期待,期待明日的到来。
他们……应该能活下去吧!
……
又是一柱香过去,再次派去寻找阮岁梧他们的侍卫依旧没有回来。
阮岁柔变了脸色,心中的不安骤然放大,转身就想离开,看样子像是打算自己动手去找人。
不能让她走!
洛源心下一动,掩在袖子下的手悄悄动了起来。
片刻后,宴厅内的宾客们一阵骚动,东倒西歪一片惊呼,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惊吓到一般。
阮岁柔本就不悦,被这些宾客一掺和,心中的不愉更是放大到极致:“都给孤肃静。”
“哗啦”一声,宾客们跪倒一地,瑟瑟发抖,生怕阮岁柔会降罪于自己。
“发生了何事?”阮岁柔问。
一众宾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抢先开口。
阮岁柔很快便等得不耐烦,随手指向跪在自己前方一名臣子:“你来说。”
“回禀少主,方才……臣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咬了。”
这话一出,他身边的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自己也有同样的遭遇。
咬?
阮岁柔皱起眉,环视一圈,并没有在宴厅看到什么异样,也没有会咬人的畜牲。
索性没再细寻,她满不在乎地让那臣子将伤口给自己看。
然而大臣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手上并无伤口,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朝阮岁柔磕头,把脑门都给磕红:“臣亦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方才臣真的被咬了。”
刚才附和他的人也发现了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伤口,连忙跟着他一块磕头。
“够了。”阮岁柔呵斥出声,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本来不想让这些事情烦扰,奈何总有人要给她找不痛快。
“究竟是谁搞的鬼,给孤站出来孤还能饶你一命。”阮岁柔咬牙切齿。
全场沉默。
没人敢站出来,事实上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毕竟真正干这事的人就站在她身边。
阮岁柔扭头看向洛源:“洛公子可见到是谁干的?”
洛源面不改色地摇头。
阮岁柔眯起眼睛,沉吟片刻后转身离开,才抬脚身后又传来一阵骚动声。
阮岁柔眼神一凛,缓慢地扭头。
于是宴厅内又跪倒了一片。
还未等她开口,突然有侍卫来报:“少主,军营被突袭,众将士死伤无数。”
“怎么回事?”
“属下亦不知,突袭的军队已经下落不明。”
“偏偏好在孤大喜的日子里触霉头。”阮岁柔抽出匕首“传令下去,在孤婚宴捣乱者杀无赦。”
“是。”
阮岁柔又唤来别的侍卫,让他盯着宴厅里那些人,若是有人再出现捣乱,直接杀了便好,不用同她报备。
“是。”
这一回洛源再动手也没了意义,他抓紧自己手里的同心结:“少主,有传说新人在完礼之前放开同心结会带来霉运,不吉祥。”
阮岁柔本来都已经打算将那同心结扔开,听他这话倒是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同心结:“这是哪里的传说?孤怎么没有听说过?”
洛源脑海中翻转着许多不同的解释,他必须得有足够的理由说服阮岁柔:“是洛某家乡的传说,这传说是根据一个久远的故事而来。”
故事?
阮岁柔微微皱眉,再次唤来几名侍从,让他们一同去寻阮青梧:“告诉兄长,婚宴吉时已过,军营也出事了。”
“是。”
待他离开,阮岁柔再一次看向洛源:“那洛公子以为该如何做?”
洛源一脸正气凛然,说得好似真有那么一回事:“须得按礼制拜堂成亲,待礼成后方可松开同心结。”
得礼成才能松开同心结,若是想要礼成那得有阮青梧他们在,阮青梧他们现在不知去了哪里,阮岁柔要去寻他便只能松开同心结。
环环相扣,竟成了死结。
阮岁柔有些犹豫,她心里清楚阮青梧他们不会轻易出事,整个玄界没几个人会是他们的对手,但是万一……
“那便再等一柱香。”阮岁柔终于下定决心“一柱香后若是哥哥还未出现,孤必须去寻他。”
洛源心有些揪紧,他不知道自己能拖得住多久,也不知裴暻煜那边情况如何,只是现下这状况他若是再阻拦一次,阮岁怕是便不会再信任他。
木香燃起,洛源看着缓缓飘起的烟雾,好像有什么也在渐渐消散。
另一边,阮岁柔派过来的人再一次被劫杀。
阮青梧只觉得可笑,这简直是在垂死挣扎,顶多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必死无疑。
可他又莫名有些心慌,刚才本该动手杀了沈既白,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忽然有一瞬间僵硬,他错过了最佳时机。
沈既白被裴暻煜找准时机救起,四人再一次拾起自己的武器,咬牙坚持。
阮青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对手心里却清楚得很,已经开始了,阮青梧在影响他,只是他们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找到取胜的机会。
袁久麟也发现他们这边出现的意外,下意识皱起眉。
靳天梵刚才同他过了十来招,两人不分伯仲,谁都没法跳出自己的圈子去救人。
袁久麟皱眉:“阮岁柔怎么还未来?”
阮青梧:“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