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跟着自己爹娘一块去认人的洛渊手上的酒杯不断被添满。
大家没有为难他,都是轻轻喝一口表示表示祝贺,奈何洛老爷和洛夫人的人脉实在太广,这一圈下来,还是喝了不少,人也醉得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把人都给认完,洛渊被自家爹娘领回裴暻煜身边,坐在原来属于贺景珩的那个位置。
洛夫人吩咐自己的侍女去给洛渊煮醒酒汤,确认过他只是喝醉了没其他事情才安心去寻萧初绫他们。
裴暻煜扶着洛渊坐下,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他的手,都没有异样才放心。
“洛渊,过了今日便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哥敬你一杯。”
“对对对,还有我……”
裴暻煜伸手拦下他们,不满地瞪一眼一众添乱的弟兄:“差不多得了,小渊都已经醉了,以茶代酒如何?”
桌上都是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公子哥们,平日里关系不错,是可以肆意玩笑的那种,因此并未觉得冒犯,反而转移对象试图给裴暻煜灌酒,意图完成贺景珩未竟的“事业”。
可惜洛渊不给机会,见他们想要给裴暻煜灌酒,大少爷手一挥,吩咐下去将他们桌上的烈酒直接换成了甜酒,不醉人那种。
众人:“……”倒也不用这般干脆利落吧!
洛渊轻笑:“喝酒伤身,这是洛家自酿的甜酒,可不比那些烈酒差,还有进补的功效。”
众人:“……”都是借口。
好在酒桌上的同伴们对这俩的关系也有一定的认知,早已经见怪不怪,洛家自酿的甜酒味道亦不错,一桌公子哥便就着这甜酒开始谈天说地,只有偶尔余光瞥到邻桌的姑娘们喝酒猜拳,有些钦羡。
后悔,真的后悔!
还是第一次这么想跟姑娘们换桌。
可惜他们这些百转千回的心思落不到洛公子心里,只能就着甜酒一口咽下。
洛渊半醉不醉地睁开眼睛,目光在酒桌上环绕一圈,有些不解:“景珩哥呢?”
“一坐下就找他?”裴暻煜感觉自己有点酸。
洛渊好似不曾察觉到异样:“方才还看见他在这里的。”
他不过是出去转了一圈,怎的一回来人就不见了?
“贺伯伯喝醉了。”裴暻煜轻声解释“贺景珩将他送回家去。”
洛渊微微蹙眉:“为何要回家?”
他这里也有他们能休息的地方,为何没有留下来?
洛渊不解,洛渊有些难过。
“因为宴席已经差不多要散了。”裴暻煜道“宴席散了之后都是要各回各家的。”
洛渊没怎么坐下来过,还没有意识到宴席快要散了这一点,事实上现在还留下来的这些人都是关系极好的人家,平时经常会串门那种。
“洛公子可真是醉得不轻了。”一旁的公子哥听全他们的话,有些好笑地撞了一下裴暻煜的胳膊“带他回去歇下吧,我们自然会照顾好自己。”
话说得好听,心里却想等洛渊一走,他们就能唤人来将烈酒换回来,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够用甜酒凑数呢!
裴暻煜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将洛渊扶起来,同桌上的兄弟们交代几句便打算带着洛渊离去。
众人暗中窃喜,就期盼着他们赶紧走,然后喊下仆人换酒,不料洛渊反手送他们一句:“我已经吩咐下去,他们不会给你们送除了甜酒以外的任何酒,你们可以放心喝。”
众人:“………”
可真是太周到啦,即便人都醉糊涂了,也还不忘坑他们一把。
一众公子哥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朝裴暻煜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把人给带走。
裴暻煜把洛渊带回房中,吩咐侍女去给他煮醒酒汤,自己则是拉过椅子来陪在他身边,让他一睁眼就能够看到。
洛渊并没有真的昏睡过去,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外衣被褪去,人被塞进被裘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哥。”洛渊侧躺着睁开眼,眼底并不清明“哥有心爱之人吗?”
他大约是真的醉了,想借着这点醉意,将自己深深隐藏在心底秘密透露出来。
裴暻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安心:“没有,为何这么问?”
昨日才说成亲不成亲的事,今日又来问他是否有心悦之人,难不成……
裴暻煜忽然睁大眼睛:“小渊可是有了心悦的姑娘?”
洛渊僵了一下,定定地看着他。
看他这表情,裴暻煜认为自己猜对了,心里略有些不适。
将心里那股莫名的不适压下去,裴暻煜尽力担起一名兄长该有的责任:“是哪家的姑娘,可有婚配?若是小渊喜欢,我可以找洛伯伯说情,让他去给你提亲,如何?”
随着他温和的话语一块沉没的,是洛渊那颗还未说出口的心。
竟然,就这么被砍断了念想吗?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突然觉得自己怪可怜见的。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喜欢吗?
裴暻煜不知道洛渊在想什么,却能看到他眼底的难过,情不自禁地揪心:“小渊?你在难过吗?”
为何会难过?
难道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可是有什么难处?”裴暻煜小心开口。
“他……好似并不喜欢我,而且爹娘大概也不会同意我们相爱。”
洛渊眼圈泛红,看得裴暻煜一阵窒息般的难受,他的小渊从小被宠溺长大,何时受过这样苦。
“你可曾告知过她你的心意?”裴暻煜轻声问。
洛渊摇了摇头。
看他这难过的模样,裴暻煜只觉得自己更难过:“你得告诉她,否则怎么能知晓她是否与你互通心意呢?”
他在回想这些年自己跟洛渊的点点滴滴,他们一直待在一起,好似并没有什么姑娘待在洛渊身边,他究竟是在哪喜欢上这么个姑娘,还一点都没有透露过给自己。
竟是连自己都要瞒着吗?
见洛渊没再开口,裴暻煜压下自己紊乱的思绪,又问:“你……真的很喜欢她吗?”
这一回,洛渊极其认真地点头,目光执拗:“喜欢。”
“那……我帮你好不好?”裴暻煜掐着自己的手“若是她不曾心悦于你,那我便多多让她见识到你的好,若是洛伯伯洛伯母不同意,那我便同你一块去面对,直至他们同意你的亲事如何?”
所以,别难过了好不好?
他的小渊要一直开开心心的,无论是成家还是别的什么,都不应该难过。
洛渊望着他:“真的吗?”
裴暻煜重重地点了点头。
洛渊又沉默。
裴暻煜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继续追问那姑娘的身份,他将自己和洛渊认识的姑娘们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始终没能将那个人给筛出来。
“哥。”
“什么?”裴暻煜以为他在喊自己。
“哥。”洛渊抬头,认真却又执迷不悟地看着他“如若我说,我心悦之人是你,你当如何?”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