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暻煜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禁术,我需要做些什么?”
”你可要想好了,这个禁术带来的后果,不管是你还是他,都不一定承受得住。”竺澜笙打量着裴暻煜的模样,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暻煜愣了愣:“什么后果?”
“本座可以帮他修复神魂和怨念,但是修复神魂得以同等甚至更多的神魂来当材料。”竺澜笙道“于此同时,作为被修复的神魂,裴洛渊被迫跟那些修补他神魂的材料共情,甚至将痛苦放大数倍……”
说到这儿,竺澜笙不自觉地抓紧自己手里的杯子,力度大得几乎要将茶杯捏碎。
她将茶杯轻轻放下:“我曾经也有过一个爱人。”
裴暻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怎么明白为什么竺澜笙怎么突然开始聊起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不过他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眼前这个人是他唯一的希望,不管她要什么,想做什么,他都必须小心对待,必须让她满意。
“因为一些意外,他跟裴洛渊一样神魂俱散,为了救他,我用了一名死囚和数不尽的怨念作为材料救了他,看着他再次在我面前睁眼,我高兴坏了,却没想到那是我们痛苦的起点。”
她的爱人虽然活了过来,却生不如死,每天被那死囚的情感折磨,被那些数不尽的怨念的情感折磨,神魂的痛楚远比□□的痛苦更难以忍受。
他也爱着竺澜笙,不是没试过要为竺澜笙坚持,他真的努力过,但是不行,他真的坚持不下去,死亡远比活着要轻松。
他坚持不下去。
竺澜笙垂下眼眸,近乎平静地说出那段过去:“在他醒过来的第五年,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他真的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太痛苦了,他对我的爱也在那些无边无际的痛苦之中消磨殆尽,他想要解脱。”
那日,竺澜笙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等她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只有他的尸首。
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为他敛尸,自那时候起,她的心似乎也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裴暻煜不曾想过她竟有这样的过去,还以为神本无情。
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显,但竺澜笙又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冷然一笑:“真当本座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了?神力到本座这般能耐的神族,在神界至少有小一半。”
她只是在玄界看起来比较强罢了。
裴暻煜感到意外,但他不在乎,他只想救回裴洛渊:“若是需要以神魂为材料,我愿意用我自己的神魂来供养他……”
“不行。”不等裴暻煜把话说完,竺澜笙便干脆利索地打断了他“首先,你的神魂并不适合用作材料。”
年少失怙,十年为质,二十多年的人生,只有前六年勉强能称得上舒心,后面面对的全是生离死别,这样的神魂给裴洛渊用作材料,裴洛渊即将要面对的痛苦可想而知。
竺澜笙:“其次,除了材料之外,他还需有人用神魂为他牵引修补,这个人你最适合。”
“再者,本座还有事需要你去办,在一统玄界之前,你可不能死。”
“一统玄界?”
竺澜笙:“身为一城之主,本座不相信你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她能够看穿人心,眼前这人并不甘愿只当这小小的一城之主,只不过他足够克制,并没有将自己的野心展露出来过。
裴暻煜沉默良久:“为何?”
竺澜笙:“这天下本就是一体的,是因为本座和元良的出现才导致一切崩坏,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到正轨,况且……”
裴暻煜抬了抬头,等待她将接下去的话说完。
“当初元良逃到玄界后,为了不让自己再被抓回去,他切断了玄界通往外界的通道,这通道只有整个玄界合并在一块,以阴缘山为阵眼开启阵法,才能够重新打开通往其余五界的道路。”
“你想回家?”裴暻煜突然问。
竺澜笙顿了顿,轻声道:“毕竟,这儿并不是我的家。”
她的家在遥远的外界,那里还有着她跟自己爱人过去的点点滴滴,即便如今爱人已经不在,她也还是想要回到他们曾经一块生活的地方。
竺澜笙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下去:“最后,本座知晓哪个神魂最适合用来当作牵引裴洛渊神魂的材料。”
“谁?”
“袁久麟。”
袁久麟神魂力量强大,他的一生也命运多舛,但本人没有心,他的神魂用作材料之后带来的反噬会相对少一些,能够稍微减轻裴洛渊的痛苦。
当然了,只是相对。
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将已死之人重新救活,总是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的。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裴暻煜让竺澜笙告诉他办法,他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救裴洛渊,就跟当初的竺澜笙一样。
也不知这个年轻人会不会也踏上自己的老路。竺澜笙想。
“袁久麟此人狡猾多端,藏身手段了得,我们只能像无头苍蝇般乱撞,找不到他的去向。”
如若需要袁久麟的神魂作牵引,他得花上多长的时间才能将人给找出来,可裴洛渊等得了那么久吗?
“袁久麟可先暂时别放在心上,现下当务之急是为他寻找一具合适的躯壳温养神魂。”
竺澜笙动了动指尖,指尖上的小火苗跟着晃动,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般,裴暻煜看到她指尖摇摇欲坠的火苗,心脏都痛得快要麻木。
他很想提醒竺澜笙动作小一些,裴洛渊现下在她手里呢,那魂火那么微弱,一不小心熄灭了怎么办?
裴暻煜咽了咽口水,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注意力从那束小火苗上移开,强忍着担惊受怕:“躯壳有何要求?”能不能用自己的?
很可惜,把自己躯壳给裴洛渊使用的想法注定落了空。
竺澜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躯壳必须同被修补的神魂一模一样,无论是身高、身量、生前衣物头面配饰还是别的什么,必须得保证他就是原来那个人,还必须是死前那一瞬的模样。”
那不就是需要原来的躯体吗?
裴暻煜拧起眉头,狐疑地看着她:“可小渊他已经被……还能上哪去找这样一副躯壳?”
“很简单。”竺澜笙道“自己亲手做一个。”
裴暻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