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瑞宇牢记自己的人设,将自私自利又贪财的管家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就连路过的仆人基本都躲着他走。
裴暻煜单手抱着裴洛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脸上表情有些拘谨。
这一大一小似乎对周围环境充满了好奇,想看却又不敢看。
“管家。”
经过某一处花园时,忽然有人出声喊住了他们。
来人四十左右的年纪,两鬓斑白,身上穿着带着花纹的白袍,一看就身份不低。
裴暻煜抱着裴洛渊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地朝他看过来。
“老爷。”彭瑞宇捏着嗓子,谄媚地喊了他一声“有何事吩咐?”
是元老爷。
元落烨歪了歪脖子,好奇地望着他身后的两兄弟,抬起手往前指了指,“他们是何人?”
“他们是我远房的表亲。”彭瑞宇端出早已编好的话术“兄弟二人可怜得紧,老二刚出世就没了爹,亲娘在不久前也病死了,实在活不下去只能来投奔我。”
说着,彭瑞宇凑到元老爷身边,压低声音道:“其实就是两个傻子,让他们在元府干干杂活有口饭吃就行,不饿死就成。”
元落烨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审视的目光从未从裴暻煜两人身上挪开。
相对僵持了许久,元老爷最后还是收敛起自己的恶意,“绝对可信?”
管家朝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真挚,“老爷放心,绝对可信。”
彭瑞宇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脸上半分撒谎的心虚都没有,这演戏的技术也是练得炉火纯青了。
元老爷一时间也是让他给忽悠了过去,没再纠结太多,只道:“我喜静,留下可以,但是不能多话,尤其是离我的院子远一点。”
彭瑞宇点啊点头,“这是自然,老爷放心,小的自会约束好他们。”
“哼!”元老爷冷笑了一声“希望你能在这府中好好活下去。”
说完,元老爷猛地一甩袖子,带着瘆人的笑容逐渐走远。
“谢谢提醒。”彭瑞宇冲他的背影竖起中指,还想再吐槽什么,却被裴暻煜一个眼神禁言了。
裴暻煜冲他摇摇头后低头看向被自己怀里的那个人。
裴洛渊已经睡着了,一只手搭在裴暻煜的肩膀,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一边,墨玉镯半遮半掩搭在手背上,头贴着裴暻煜的肩膀睡得正香。
彭瑞宇再一次好奇地围着裴洛渊转圈,他很好奇地盯着自己少主,压低声音嘀咕,“少主怎么变得这么心大了?这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裴暻煜垂眸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兴许是身体缩小后,心态各方面也跟着有了变化,没事,让他睡吧。”
这样也挺好,他已经很久没有安安稳稳睡过一觉了。
彭瑞宇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继续领着人往前走。
有管家这个身份在,裴暻煜很快就获得了元府中花奴的身份。
裴暻煜负责打理元府内所有的花园,裴洛渊只当个吉祥物坐在一旁看着他。
令人意外的是裴暻煜这位界主,打理去花草来竟然打理得还挺有模有样。
一连几天,他们除了干活之外没有任何机会接近花叙茵。
裴洛渊坐在石凳上,看着他在修剪多余的枝丫,看着看着就有些恍惚了。
他看见了很多年前,裴洛渊为他照顾院子里的花草……不对,他院里的花草好像一直都是裴暻煜照看的。
院里的一花一木全是裴暻煜一点点栽下,亲自照顾长大,从未假手于人。
被关起来那些年,裴暻煜也时常会像现在这样,让他坐在一旁看着他照料那些花木。
只是那时候裴洛渊戾气很重,想将所有跟裴暻煜有关的东西都毁掉,他也的确是这么干的。
裴暻煜时常有公务需要离去,回来时见到的是已经被毁掉的院子,所有心血都付诸东流。
他眼底闪过悲伤,却从不多言,只是重新收拾院子,又再次将花木都种上。
他对自己似乎一直很有耐心。
“你是他弟弟?”一道低沉的声音唤回裴洛渊的思绪。
裴洛渊抬起头,看见几天前看见的那个穿着绣有花纹的白袍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元落烨脸上坠着一抹不大自然的笑容:“还记得我吗?不久前我们刚见过。”
裴洛渊点了点头。
元落烨邀请:“可要随我走,我带你去吃糖?”
他热情得很不正常,定是有阴谋。
裴洛渊犹豫一瞬,回头看了眼不远处还在看花的人,最终点了点头。
元老爷眯起眼,确认裴暻煜没往这边看后果断将人带走。
还在修剪花枝的裴暻煜将手中的剪子放下,轻轻勾起嘴角。
“可要牵着你走?”元老爷轻声开口。
裴洛渊摇了摇头,盯着脚下的地砖,似乎正在数数。
元老爷领着他走出元府,一路畅通走到小河边上,途中元老爷履行承诺买了一串糖葫芦给裴洛渊。
眼瞧着裴洛渊抱着糖葫芦坐在小河边的石凳上发呆,元老爷开口问:“你和你哥是亲兄弟?”
说实话,这两个人虽然生得俊俏,却一点都不像。
裴洛渊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你们家在何方?”裴洛渊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元老爷若有所思,片刻后沉下脸:“你撒谎,那边根本无人居住,你还竟然敢骗我?”
裴洛渊眨了眨眼睛,依旧执拗地伸手指向那个方向。
元老爷跟他僵持片刻后败下阵来,“或许是我记错了,别担心,我只是随口一问。”
裴洛渊点了点头,又垂眸盯起自己的脚尖。
“宁管家跟你们是什么关系?”元老爷又问。
彭瑞宇顶替的管家身份原来姓宁。裴洛渊心里默默想着,直接无视掉了元老爷的问话。
元老爷皱起眉头,伸手到他眼前挥了挥。
后者终于抬头看他,依旧还是不说话。
元老爷心中无端生出一丝怪异之感,正要继续追问,就听见一道急促的声音传过来。
“小渊!!!”
元老爷不悦地皱了皱眉,看见那个年轻的花奴朝他们跑过来,一把将坐在石凳上的小孩儿抱起,小心翼翼地嘘寒问暖。
他们好似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一旁的元老爷被遗忘在角落。
许久,元落烨头上的黑线越来越多,裴暻煜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老爷为何会同小渊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