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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百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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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江晚黎和彭瑞宇并未随着裴暻煜两人一块去查探元落烨他们的情况,而是随着那些仆人们一块散去。

元落烨他们那边有两位主子在守着,总不会有大问题,江晚黎两人便想着再查探一下元府内的其他线索。

这些天他们将元府内的大致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可以说就差没有掘地三尺往下挖,除了一个地方--裴暻煜两人住的厢房。

结果让人希望,他们始终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两人一合计,死马当作活马医,还是准备到裴暻煜他们的住处去查看一翻。

裴暻煜两人住的是一个连排厢房的其中一间,有意思的是他们这一排厢房就只住了他们两个人。

江晚黎将宁管家的手札拿过来翻看,抬手杵了彭瑞宇一下:“为何将主上和少主安排到这里?”

彭瑞宇无奈:“只有这一处厢房还空着,其他住处都已经住满了人。”

至于他们休息但这间厢房,其实是彭瑞宇将这一排的位置都摆出来,让裴暻煜他们自行选择的。

江晚黎思索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想着,两人已经走到裴暻煜他们休息的厢房外。

彭瑞宇:“要查吗?”

江晚黎想了想:“避开少主他们休息的那间房,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那两位的卧房不能随便进。

两人就这么在屋内找了半个时辰,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到,颓然集合。

彭瑞宇沮丧地开口:“难不成元落烨还在这府里覆盖了别的阵法不成?”一个南院还不够?怎么不干脆将整个元府都盖上阵法呢?

彭瑞宇有些烦躁地踢了脚裸露在地面上的白色石头……他把一根腿骨踢了出来。

腿骨滚动几圈,最后落在江晚黎脚边,一动不动地攀着江大人的脚踝。

江晚黎&彭瑞宇:“…………”

彭瑞宇挠了挠头,许久才憋出一句话:“这算是我运气好吗?”

江大人日常拆台:“算你傻人有傻福。”

最初的无语过后,两人便开始动手将厢房外的空地犁了一遍。

不犁不知道,一犁吓一跳,他们竟从这一点儿地里犁出来数不清的尸骨,层层叠叠垒成了骨墙,甚至有些骨头太深,他们还没能挖出来。

索性两人不再继续往下挖,转身去寻裴暻煜他们过来瞧一瞧。

……

裴暻煜两人站在门口,远远就看见了那一堵骨墙,表情略显呆滞。

彭瑞宇望着那堆尸骨,这数量堪比打扫战场,心底直发怵:“这元府是会吃人么?怎的底下藏着那么多骨头。”

江晚黎头脑比他清晰一些:“这些尸骨部分脖颈处有断裂,应是生前脖子遭人扭断而亡故。部分肋骨处有锋利的断口,应是生前遭人利器穿心……”

无一例外,这些发掘出来的尸骨全都是意外亡故,不出意外的话都是死于非命。

裴暻煜:“他们应是先前伺候花叙茵的仆人。”

他将从林瑄那里问来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江晚黎皱眉:“靠这种邪魔歪道上位,即便他真的成功了,这个位置也注定坐不了多久。”

彭瑞宇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裴暻煜捏了捏裴洛渊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接话:“没猜错的话,那个被养成魂胎的孩子,应该就是后来的元良。”

一体三魂,主导者依旧还是最开始的元良,另外两个则是林瑄后来引入花叙茵体内的幽魂,他们都受元良压制。

裴暻煜:“已经发生过的过去不可改,这里只是个幻境,我们即便是插手其中,这个幻境的剧情依旧会强行修正,只能顺着幻境的剧情继续往前走。”

江晚黎轻啧了一声:“这个幻境可真是够麻烦的。”

眼睁睁瞧着不平之事在眼前发生,而她却什么都做不到,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身着素衣的男人朝他们跑了过来“大家都在宴厅那边忙活百日宴的事情,你们这是在偷懒吗?”

白日宴?

四人愣了愣。

下意识抬头朝那堵骨墙看过去,却发现他们忙活了那么久垒起来的那堵骨墙早已没了踪影,而脚下被江晚黎两人犁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也恢复平坦。

这一回他们切实体会到裴暻煜所说的强行修正是何意。

不仅强行修正他们做过的事,还将时间线一下子往前拉了这么多。

在此期间,他们不过是说了一会儿话。

“宁管家!”男人看清楚了彭瑞宇的脸,冷硬的表情顿时缓和下来,笑眯眯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这个笑容只持续了十几秒,扭头看向裴暻煜他们时瞬间垮掉“还在发什么呆?赶紧走,宴厅那边人手不足,再偷懒小心宁管家将你们发卖出去。”

现任“宁管家”彭瑞宇眼皮子直跳,瞪了那个乱说话的人一眼--你可别乱说话,我还要命呢!

“我是花奴。”裴暻煜强调。

“管你是什么,府里现在需要人手,再敢推脱小心我呈报给老爷。”

裴暻煜倒是能屈能伸得很,十分自然地接话:“抱歉,这就来。”

“哼。”男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赶紧跟上。”

百日宴在前厅举行,本该是张灯结彩挂满红绸的日子,此时放眼望去,天空、墙壁、地面……都是让人眼花的白,没有半分喜庆之色。

花叙茵抱着孩子站在主位,嘴边挂着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像是假意装出来的温柔。

裴洛渊看着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却对那个孩子没有一丝作为母亲的感情。

母亲,到底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裴洛渊努力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跟自己娘亲有关的任何事情。

那个名词于自己而言,好似就只有在最后时刻用一丝仁慈换下他的性命,再前面却是什么记忆都没有了。

他似乎再也想不起她的模样。

“在想什么?”裴暻煜碰了碰他的脖子“不高兴?”

裴洛渊摇了摇头。

裴暻煜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她不重要。”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裴暻煜却好像能直接看透他的心思一般。

他说:“有些人有些事忘了就忘了吧,能够忘记也是一件好事,休要将自己强留在过去。”

裴洛渊偏开头,冷淡地开口:“我知道。”

裴暻煜欣慰地摸摸他的发顶:“好。”

裴洛渊微微蹙眉,拍掉了他的手,并不乐意让他碰。

后者轻抚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倒也没说什么,依旧强硬地拽住他的手腕,目光落在主位上。

林瑄正在同元落烨商议着什么,喋喋不休了许久才分开。

元落烨站起来朝宴会的众人宣布了自己孩子的名字,正如他们的猜想那般,这个孩子名唤元良。

元落烨脸上蓄着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一百个日夜,从第一声啼哭到此刻的安睡,今各位莅临参加我儿的百日宴,元某感激不尽,日后若有用到元某人之处,元某人必然在所不辞。”

裴洛渊静静地望着那个襁褓中酣睡的婴儿,又看向那对始终挂着微笑的夫妇,心中只觉得讽刺。

也不知道对他们来说除了权势,究竟还有什么能够值得去在意。

这时,一直站在边缘的林瑄也走了上前。

他好似已经忘记在裴暻煜他们那里遭受的打击,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自然而然站到元落烨夫妇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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