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县面露不耐,呵斥道:“你这老妇,真要不见棺材不掉泪吗?”说时便有乖觉的衙役提着木棍便要上前。叶观沁端坐旁听席,目光落在了陆稳婆袖口,袖口露出一枚磨得发亮的“囡”字长命锁,正随着陆稳婆的颤抖磕碰着地面,锁身斑驳的刻痕里,仿佛还嵌着些许香灰。
“大人!民妇招了!”陆稳婆突然瘫倒在地,长命锁从袖中滑落,链身撞击地面发出脆响。“十八年前换子,是我私心作祟!”她膝行几步,抓起锁具贴在脸颊,泪水混着灰尘流淌在锁身,“我女儿生下来就没了,接生杜家男婴时,见他眉眼像我那苦命囡囡,就趁乱换了闵家体弱的娃……我只想留个念想啊!”
满堂哗然未歇,稳婆突然转向东南方磕头,额头撞得青石板渗血:“是紫霄观的清玄坤道!终究是做了亏心事,我自然日夜难安,便去了浮梁紫霄观。清玄坤道太懂人心,几番交谈下来,我便将这桩心事吐露出来。三年前她找上门,说我换子会遭‘天打雷劈’,要我每月捐十两银子‘赎罪’,还教我编谎话攀扯权贵,她说‘官府不敢动贵人,自然会放了你’!捐银的账簿就在我家中。”宁王紧皱眉头,看向白寅:“你亲自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寅已经快马而归,从稳婆家果然搜出一本账簿,泛黄的纸页上涉及“每月初十捐银、清玄坤道收讫”的字迹密密麻麻,每笔捐银后都画着太极符,与紫霄观售卖的平安符如出一辙。
“这药……”闵氏突然颤抖着挽起晁余的衣袖,骨瘦如柴的手臂上的黄符已黏成血痂,揭下时带起一片皮肉。“坤道说我儿体弱是恶鬼缠身,要贴符、喝这药,还要借健康孩子的气运……还有这片刻不离手的药罐!”说着便从怀中掏出药方,“晁家还子药月供三两”的记录旁,盖着紫霄观玲珑厢的朱印。
叶观沁心中不忍,霍惜迅速上前,银针刺入药罐,针尖瞬间发黑如炭:“朱砂混雄黄,还掺了铅粉,长期服用五脏俱损,再喝半年就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