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转运栈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曳。刘管事颤抖着揭开贡箱封条，将劣质沉香一一替换，黑衣人则在一旁翻找账簿。“顾夫人的笔迹临摹好了吗？”为首者问。身旁的瘦高个举起一张纸，上面以次充好，余货入私库九个字，与云麾侯夫人顾氏的娟秀字迹别无二致。瘦高个蘸了朱砂，小心翼翼地添在旧账册的备注栏，再盖上传唤来的役吏带来的云麾侯府查验印章，动作熟稔得令人发指。

贡船启碇时，刘管事站在码头，望着船帆消失在晨雾中，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他知道，这船载的不是香料，是纪府满门的性命。

半月后，临安的漕运码头人声鼎沸。太府寺少卿薛衍带着属吏等候在岸边，锦缎官袍上绣着的獬豸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纪府督运的贡船到了！”随着役吏的高喊，一艘乌篷大船缓缓靠岸，船舷上云麾侯府的旗帜猎猎作响。

薛衍亲自上前验看勘合，指尖划过箱角的封泥，忽然皱起眉头：“这封泥似乎被动过。”一旁的云麾侯劳役连忙笑道：“周大人多虑了，岭南多雨，封泥受潮难免松脱。”薛衍不置可否，示意役吏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