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紧随其后的孩童笑声和铁链声……它们不是消失了,只是暂时蛰伏在更深、更暗的地方。
“警官……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小雨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那第七具吊死鬼……她是悬空的……没有支架,裙摆会自己飘,然后灯灭了,周围有铁链拖地的声音……灯再亮时旁边那个‘道具’活了……它转过来对着苏苏笑,可是脸是烂的,牙齿露在外面……苏苏去碰它……被它抓住了手腕……指甲……刮破了她的皮……”
小雨闭上眼睛,那“滋滋”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胃里一阵翻腾。
“然后……大家开始跑,我听到了苏苏的衣服被撕裂的声音,还有她最后的尖叫……很短……然后就是……喀嚓一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小雨睁开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冷汗。
“我们跑出来……才发现……苏苏没出来……后来,保安打开门,我们和保安一起进去后,就看到她像那个女鬼一样被黑头发勒着脖子吊在那里,脚离地半米……在风里……轻轻晃……”
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悲伤和恐惧将她淹没,她开始掩面啜泣起来,不只是为了自己已经死去的朋友,还有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当时,她们能团结一点,带着苏苏一起出来,会不会就能避免这次的悲剧了呢?
小雨声泪俱下:“对不起……我们没有把苏苏一起带出来……是我们对不起她……”
坐在旁边的其他同伴似乎被她的哭声所感染,也不由得默默流泪。
在几个小时之前,苏苏还活蹦乱跳地站在他们面前,穿着裙子微笑,看起来如何灿烂的一条生命,可现在却终结在冰冷的鬼屋里,甚至,连是谁杀了她,都不知道。
林凌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的表情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女孩子,莫名其妙死在了鬼屋里,这件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仔细回想了一番每个人的证词,最大的可能是内部设施故障、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或者……这有没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鬼屋环境掩盖的谋杀?跟着死者来的人里面,会不会有人和死者有着某种爱恨纠葛?从而打算借着鬼屋里特殊的隐蔽环境下手杀人?
可是……
这些年轻人描述的细节过于一致,恐惧过于真实,尤其是对那具“悬空女尸”和“黑色长发”的强调,都不像是寻常人能作出的假象,而且,当时所有人都说是一起跑出来的,也就是说没有人留在那边杀人,这又作何解释?
当时鬼屋是下班时间,所有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场,那么这些年轻人是怎么通过验票机进来的?而进来之后,这些设备机关都有运转,这又是何人在操控?
难道说……
这背后还有第七个人?
林凌越想越觉得奇怪,这件事如果深究下去,便更觉得迷雾重重。
“你们确定没有遗漏?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工作人员?或者可疑的人影?”林凌追问,试图寻找更“合理”的线索。
可这几个年轻人只是茫然地摇头。
混乱、黑暗、极致的恐惧……除了那些“吊死鬼”,他们什么也没看清。
“灯光控制室在哪里?监控呢?调取所有相关监控!”林凌站起身,对身边的警员吩咐,“我要看到女孩出事的时候,是不是所有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了,还有,在事发时间段,控制室有没有人?验票机是怎么启动的?另外,在这几个人进入鬼屋之后,有没有别人从入口也进入了鬼屋?”
“是。”
在林凌的安排下,警员们开始去后台调取监控。
现在,警方需要确凿的证据来打破这笼罩在真相之上的诡异迷雾。
然而,初步的反馈令人沮丧。
鬼屋内部为了营造恐怖氛围,只在几个关键路口和入口出口有模糊的夜视监控。
画面质量很差,雪花点多,人影晃动扭曲,且进入“吊死鬼走廊”后的画面更是被刻意制造的浓重雾气干扰,只能看到一片翻滚的灰白和几个模糊晃动的人影轮廓。
在关键的时间点——灯灭前后——那时的监控似乎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画面剧烈扭曲、闪烁,随后变成一片漆黑,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等画面恢复时,只捕捉到这几个年轻人惊慌失措冲出铁门的背影,以及……几秒钟后,在雾气深处、悬挂区的位置,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穿着碎花裙的人形物体被什么东西迅速向上提起的残影!
一闪即逝,根本无法分辨细节。
至于那个“悬空的女尸”和袭击苏苏的“吊死鬼”,在监控里完全无法分辨真伪,与固定道具混在一起。
此外,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接近苏苏,没有拍到清晰的袭击过程,只有那片该死的、吞噬一切的浓雾和关键时刻失效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