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殿的密室里,摩严盘坐在蒲团上,黄豆大的汗水正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滴,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内景之中,他几乎是急着向前跨了一步,声音里满是不肯相信的震动:“怎么可能!掌门会回来的啊!她只是去封印妖神了啊。”
流火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穿过千里云雾,落在摩严耳边,带着一种看透了天地规则的漠然:“幽若已经去了,绝无可能回来了,但她的根本并没有消散。天地自会再生出一具合适的神身,将她那根本连同名号一起传下去。你要明白,仙也好,神也罢,从来不存在所谓的完满。接过那名号之人,无论长成什么样子,都是你们的新掌门。”
摩严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胸口堵着一股郁气,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他想起幽若往日的模样,想起长留山千百年来的规矩,所有的变故追根溯源,最后都落到了白子画身上。他没了往日里端着的沉稳,忿忿地咬着牙,几乎是赌气似的开口,骂道:“什么封印妖神!他才是真正的妖神!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不是善良之人,都是因为他是妖!”
卧榻之上,流火轻轻摇了摇头,枕头上的发丝随着动作蹭过他的侧脸。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对摩严怒火的附和,反而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清醒:“白子画并非不善良,也并非不想做个好人。只是,他不分好歹,以为只要顺从了他身边的人,就是善。他不知道,不分好歹的善良不是善良,是恶的帮凶。”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笙箫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夜深了,收起术法,好好睡觉。”
流火像个被长辈叮嘱的孩子,乖乖应了声“是”,伸手把身上的被子往上裹了裹,连肩膀都埋进了柔软的锦被里。他缓缓闭上眼,灵识里那道连接着内景的光悄无声息地熄灭。最后一点关于女娲石的痕迹也被他轻轻抹去,让笙箫默的记忆里从此只记得自己是他的孩子。他蜷在温暖的被子里,唇角悄悄勾了一下。这份偷来的安稳日子,还真别说,过得出奇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