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心跳有声音,那此时此刻,司缇的心跳声,大抵可以超过世界上所有高分贝加起来的总和。
但倘若人在这种场景下的理智程度也分等级,她大概毫无疑问地可以拔得头筹。
“约会?”司缇无措地松了手,大门慢慢敞开,她看到男人同样复杂的脸,“你胡说什么?”
不说还好,她一重复,宋凛川也感觉手脚放哪都不合适。
他轻咳一声,不偏不倚地盯着她,尽量放平了声线,“商务约会。”
“商务?”司缇疑问重复,“我和你……”
她顿了下,似明白过来,“对,我们还有工作联系。”
宋凛川不明白她话中的些许沮丧从何而来,他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整个人正正地面向她,目光深沉又直白,“明天是我在南城的最后一天,我想请你做我的向导。”
司缇抬头,有点懵,“我才在这儿玩了几天,你不应该找我,应该……”
“我只要你。”宋凛川却抢在她给他列出其余选项前做出了回答,声音坚定有力。
司缇微微张着嘴,一时忘了回应。
宋凛川从她脸上挪开目光,并不打算解释那四个字,“就去你觉得最好的几个地方。”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嗓音弥漫着浓浓的无力感,“这些天,我一直都没休息,再加上,今天和你……”
说到这儿,宋凛川停顿一下,复而观察她表情两秒,才继续道:“算了,对不起,是我……”
“我知道了。”
他说的对,他俩如今好不容易放下以前种种,她可以帮忙。
“明天几点,你来接我吗?”过了那个弯,司缇问。
宋凛川思考片刻,体贴地问:“你几点起床?”
“我还是有些认床。”谈起这个,司缇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这几天都是过了七点才起得来。”
看到她卷成一道月亮的睫毛轻轻颤动,宋凛川心被挠得酥酥麻麻,“嗯。”
他这一声,只是对她依旧认床这个事实表示了解。
司缇却听懂了。
她浅浅笑了下。
捕捉到她这点稍纵即逝的默契,宋凛川方才还被高高挂着的心好似一下有了底,他对她说:“八点半吃完早饭,我来接你。”
“好。”司缇扬起漂亮干净的眼看他。
宋凛川往后退几步,利落打开车门,启动了车辆,“明天见。”
“明天见。”
夜色很长,银白色的月光洒到身上,司缇却觉得温和惬意。
她回到屋内,站在厨房外看他将里面打理的那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的样,心口涌过一阵后知后觉,然声势浩大、无法忽视的暖流。
这段时间的迷惘,和他有关的任何异常,都是难以理性解释的表现。
年少时的爱恋朦胧隐晦,刚回来时被他气到不愿多说一句话,再到方才的拥抱,她有一点,只有一点,不想放开。
研究生导师曾多次提醒她要去争去抢自己想要的,并坦言没有一个不主动的人能在工作中升职加薪。
这一刻,她无比确认,她想要他的所有目光。
以及所有温度。
此次跟宋凛川同行的还有侯鑫,一大早,侯鑫准备去楼下吃早饭,他刚醒没多久,关门之前甚至差点忘拿房卡。
等再从房间出来,就看见一熟悉身影朝他迎面走来。
侯鑫揉揉眼,深觉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可那道人影越来越清晰,他企图用语言打破面前这番幻象。
宋凛川走到他面前,拍了下他肩膀,整个人神采飞扬,“大清早的,说什么脏话。”
望着他背影,侯鑫目瞪口呆,旋即打出手机在骨干群里又把那话说了一遍。
猴子上蹿下跳:[图片]
猴子上蹿下跳:[活见鬼了,到中午都起不来床的人今天早早出门了。谁还在南城没走?都来看这花孔雀去找谁开屏了!]
八点整,司缇吃完早饭并把厨房收拾干净。
八点零五分,她觉得有些热,上楼把行李箱的其他几件衣服翻了出来。
八点十分,她将太显身材的黑色连衣裙脱下扔到床上,并呆呆地望着上方思考到底穿什么合适。
八点十五分,电话铃声响起,她立刻坐起身,来电显示看也没看便接了起来,“喂,你到了?我马上下去。”
对面鸦雀无声一秒,随即传来庄可颜兴奋笑声。
“阿缇!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司缇愣了下,立刻转过脑筋,“啊?你到了,到哪了?”
“到机场啊!”
“机场?”
“嗯!”庄可颜好像来到了室外,风声吹进话筒,她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在哪……”
司缇思绪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她看一眼时间,直觉宋凛川马上就要到了,庄可颜还在电话里说着什么,司缇打断她,说了两遍听不清。
庄可颜“奥奥”一声,“我说,你订了哪个酒店?位置在哪?我去找你。”
呼吸一紧,司缇曲起手指抓了下衣服。
“我晚上到南城。”庄可颜那边终于清净了些,标准播音腔的广播声顺着听筒模糊传出,“我说过,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别的城市待这么久,我都想你了。”
司缇对听到这话后的心安感到震惊,一时僵住。
“喂喂,阿缇,听得见吗?”没听见回应,庄可颜在里面喊。
“听得见。”司缇拿过手机,已经八点二十了,“我把大概位置发你了,快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这里不大好找,到时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