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沧最近多了许多外客,连重曜和萧珏落脚的客栈都住满了。
重曜猜测,应该是云淮放出去的消息起了作用。
本来只是想将周余引出来,没想到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不过云淮却很兴奋:“就是这样效果才好,那周余一时半会才不会有所察觉。我已经放出消息,说又有人在海上发现玄灵龟的踪迹,周余说不定会来打探消息。这几日,咱们只需要让人盯着这码头附近即可。”
重曜环视码头周围比平时多起来的人群,叮嘱他:“此番被这消息吸引来的人不少,我看不光是凡人修士,只怕其他几界的人也不少。”
“啊?”云淮诧异,环视四周:“你是说有妖魔两界的人?他们来掺和什么?”
重曜说:“六界灵气不昌,世间灵兽蛰伏、至宝匿迹。如今忽然冒出上古灵兽的消息,各方自然趋之若鹜。”
云淮抱怨说:“我只想把周余引出来,哪里想到那么多?这些人真是会添乱。”
“事已至此,未免节外生枝,行事务必要小心。”
云淮正欲应声,抬眼就瞧见萧珏从对面走过来。
云淮心头一紧,连忙去看重曜,显然,重曜已经注意到他。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萧珏走近,云淮刚要开口,重曜却先问:“如何?”
萧珏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两只碎贝。重曜称赞:“不错,有收获。”
萧珏尴尬,在海边转了许久,就只捡到这两只可怜巴巴的碎贝。
云淮看看他二人,心中了然,显然他们已经见过。
重曜说:“这是云淮。可有印象?”
萧珏点头,看向云淮:“我们见过。”
云淮冷脸盯着他:“萧先生,真巧啊。”
萧珏讷讷颔首。
海上有渔船靠岸,重曜朝渔船走过去。萧珏下意识就要跟上,云淮拦住他,等重曜走远,这才压低声音说:“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到如今还要缠着谢大哥,你把陈元罡置于何地?”
萧珏感受到敌意,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说:“……他去世了。”
云淮先是一惊,继而气道:“所以呢?所以你就又回来缠着谢大哥?萧珏,你……你简直莫名其妙!”
萧珏说:“……你骗我,他不是你夫君。”
云淮被他这副无辜模样气得心口发堵,怒火翻涌:“骗你怎么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你简直无耻!厚颜无耻!你马上给我离开谢大哥,离他越远越好!”
萧珏不会反驳,更不会吵架,只说:“我不走。”
云淮怒道:“既然你已有新欢,你还回来做什么?这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你还要把他折磨成什么样子?你们叔侄二人非要要他的命吗?”
萧珏微顿。
“你这个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混蛋,你比萧莲舟更可恶!你……”
话没说完,云淮戛然而止。
重曜已然折返归来,手中提着一只竹篓,里面满满当当盛着各色斑斓别致的贝壳,大大小小、花样各异,皆是从刚靠岸的渔船上特意挑拣买来的。
见萧珏不说话,重曜问:“不喜欢?”
萧珏接过,摇了摇头。
云淮阴阳怪气的说:“这玩意儿拿来做什么?矫情。”
重曜说:“的确没什么用处,不过是拿来看着玩儿。他没在海边生活过,自然对这些感到好奇。”
见他维护萧珏,云淮一下泄了气,难过的说:“我也没在海边生活过,我怎么没有?”
重曜对栖云吩咐道:“去给你家殿下买一些。”
栖云欲动身,云淮道:“我不要!我不稀罕!”
重曜看看他,温和的说:“怀亭,不要胡闹。”
云淮心头一落,百感交集。每当他觉得前路光明时,总会让他希望落空。
他原以为萧珏再也不会成为他和重曜之间的阻碍,没想到他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轻而易举就夺了他的希望。
但云淮很快平静下来,他明白萧珏是重曜专门带过来的。这表明,他们应该早就见过,说不定这几日,他们一直在一起。
可昨夜,重曜还跟他一起喝酒……
萧珏啊萧珏,看来你并没有走进谢大哥心里,也没能解开他的心结。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好惧怕的呢?
“算了,”云淮调整好情绪,摆摆手说,“我对这些玩意儿可没什么兴趣,还是先想想怎么把周余找出来。这家伙贼精贼精的,咱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依我看……”
话音未落,码头上忽然哄闹起来,只见一柄剑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众人惊慌失措,纷纷惊呼退避。
一个少年在后面狂追,身后还跟着一群手忙脚乱的随从,鸡飞狗跳、阵势颇大。
云淮觉得有趣,合了折扇,兴致盎然的说:“莫不是哪里冒出来的宝贝?不定跟咱们有缘呢。”
重曜说:“此剑并无戾气,该是有主的东西。”
下一秒,那柄剑仿佛受到感应,径直朝重曜所在的方向飞来,铿的一声插在脚边。
云淮打量一番,越看越觉得眼熟:“谢大哥,这不是你的剑吗?”
重曜也认出这柄剑,立马抬眼四望,却并没看到剑的主人。
正觉得疑惑,少年领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少年眉目张扬,神色桀骜,视线扫过几人,扬声厉喝:“都别动!谁敢碰这柄剑,我就砍了谁的手!”
云淮冷哼:“头一回遇见比我还嚣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