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案记录,创伤位于胸口膻中处,并非刀剑利器所伤。初发之时,仅寸许淡青淤痕,无痛无痒。时日日久,淤痕蔓延扩散,渐成掌心大小,且青黑暗沉。伤口周边肌肤色泽青紫交错,隐隐萦绕一缕极淡黑气,经久不散,且灵脉淤堵、渐趋受损,后终日昏迷,不见醒转。
萧珏看过,随即问及受伤缘由,大祭司不敢隐瞒,将封印崩裂、圣女带领族人封禁邪魔、不慎遭邪魔侵袭的前因后果,尽数道来。
大祭司察他神色变幻,连忙追问:“仙君可是看出症结所在?”
萧珏沉声发问:“圣女受伤之后,性情举止,是否异于往日?”
大祭司微微一怔:“仙君此言何意?”
“相较从前,可有反常?”
大祭司斟酌开口:“……的确略有些不同。”
萧珏等她继续说,大祭司只好缓缓开口:“圣女素来喜静,常年修身养性,待人谦卑温和、持重端方。受伤以后,逐渐变得暴躁易怒,且喜怒无常,心性反复以致戾气渐生,全然不复往日模样…………”
大祭司欲言又止。
萧珏听罢,转而反问:“大祭司远道而来,何以笃定我能医治此伤?”
大祭司诚恳的说:“我族遍访南疆名医,穷尽巫医之术,早已察觉此伤诡异非常,绝非医者可治。仙君为当世仙门魁首,自然能辨邪祟、破万法,我等便是抱着这万中无一的希望,前来恳请仙君出手相助。”
萧珏略作思忖,说道:“此伤,我能治。”
一语落定,大祭司瞬间大喜过望,当即屈膝欲行礼:“仙君此言当真!若仙君能救回圣女性命,保全我百黎族命脉,我族上下世代感念仙君大德!”
萧珏抬手虚扶,神色沉静:“不必多礼。只是此伤非比寻常,绝非施药便可扭转。”
大祭司神色一凝,躬身请教:“还请仙君明示。”
萧珏阖上手中医案:“依医案所载伤势与异象来看,圣女并非受邪魔外伤,而是遭幽冥侵袭。”
“幽冥?”大祭司满脸惊骇。
“此物潜伏体内,日夜蚕食魂魄心精。”萧珏语调平缓,“时日越久,邪祟扎根越深,待魂魄尽噬,到时便回天乏术。”
大祭司脸色煞白,急声追问:“仙君既有判断,定有破解之法!恳请仙君搭救!”
“只要驱除盘踞体内的幽冥邪祟,便可保全性命。只是……”
未尽之言,众人尽数了然。
驱邪除祟不同诊脉,需近身探察灵脉、追踪邪祟踪迹。
两位男祭司闻言面色凝重,房中气氛压抑。
青赋见状,开口说道:“此事干系族规与圣女性命,你们先自行斟酌决断,想清楚利弊,再与我们回话不迟。”
大祭司心神慌乱,不肯放弃最后希望,连忙看向萧珏:“仙君……当真没有两全之法吗?”
萧珏如实道:“幽冥极善藏匿,若是贸然出手,恐引发反噬,届时局面只会更危。况且,如今圣女魂魄虚弱,恐随时都会为幽冥所噬,诸位尽快决断为好。”
“……治。”大祭司几经挣扎,忽然一语定论。
“不可,这万万不可……”其他几位祭司连忙阻拦,“圣女清誉关系我百黎族存亡,绝不能……”
大祭司面色凝重,却态度强硬:“正因为关系重大,所以才不能为此耽搁了阿南的伤势。若是因为清誉二字误了救治,阿南要有个三长两短,何谈我百黎族存亡?”
“……”众人虽不赞成此事,却也无话可辩。
“仙君,”大祭司恳切的对萧珏说,“我族圣女性命就全赖仙君搭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