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谢无涯这么一闹,赵长意没了兴致,起驾回了寝宫。
丹药一吃,药力发散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许是见过谢无涯,那点子早就消磨殆尽的意气又开始死灰复燃。他拿出自己昔年修行时的灵剑擦拭,过往种种竟如走马灯般一一浮现。
“国主!不好了!”
殿外传来惊呼,声音骤然断去,接着一声闷响,殿门轰然崩开,重重扇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一道冷峻出尘的身影逆着宫外灼灼天光,缓步踏入殿内。
素衣白靴,银发如瀑,尽管银面覆住大半张脸,但仍可想见底下该是怎样的绝世容颜。
赵长意看清来人,不由得心头一紧,条件反射般站起:“扶……扶华仙君,您怎么亲自……”
萧珏泠泠冷语截断他的话:“他人呢?”
“他刚走不久,朕……我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银光一闪,一柄布满倒刺的银鞭已然握在萧珏手中,鞭身寒光森森。
赵长意一见这条鞭子,立时背后发毛,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不敢欺瞒仙君,他并未告诉我要去何处。”
“你同他说了什么?”萧珏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响,犹如玉珠坠地,清晰可闻。
“我只是告诉他师尊和雁冰都去世了,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我想,那些前尘纠葛理当由仙君亲口告诉他。”
萧珏说:“他不需要知道。”
谢无涯在城中漫无目的的走着,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也无法接受一觉醒来竟然已经过去四十几年。师尊没了,师兄没了,连赵长意都变成垂垂老者。
重来一世,这怎么跟前世完全不一样?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瞥见街边的酒铺子,其实此刻他并不想饮酒,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下来静一静,好好捋一捋头绪。
人刚坐下,伙计就拿了壶酒送过来,谢无涯将面前的酒杯推开,直接取过粗瓷大碗满满斟上,仰头便大口痛饮。酒液刚入喉,他猛地一呛,尽数喷吐出来。
酒客听到动静,纷纷侧目诧异的看着他。
“伙计!”谢无涯蹙眉,敲了敲桌子。
伙计赶紧跑过来:“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谢无涯问:“你这铺子卖的什么酒?怎么没味啊?莫不是掺水掺多了,忘了加酒?”
伙计一头雾水,但还是赔笑:“公子,咱可不能胡说,我们这铺子的酒那可都是货真价实。”
谢无涯摆摆手:“赶紧的,上壶好酒。”
伙计看他并未为难,也不像是挑事的人,还是转头给他另换了一壶。
谢无涯喝进嘴里,再次喷了出来。
一点酒味没有,压根就是白水。
伙计这回开始质疑他的动机:“公子,您怕不是专程来消遣我们吧?这给您的酒和其他客人的酒都是一样,其他客人都没说什么,怎么偏就您挑毛病?”
谢无涯环视一圈,果然如伙计所说,其他酒客都饮得酣畅,正在兴头上。
谢无涯觉得奇怪,端起酒碗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却什么味道也闻不出来。
他满心疑惑,没再同伙计理论,留下银钱,起身离开了。
走出不远,正好瞥见路边在卖包子,他立了立,发觉明明相距不远,竟然闻不到包子的味道。
他走过来,买了两个包子,凑近反复嗅闻,还是没有味道。
谢无涯盯着手上的包子,口里道:“真是见了鬼了,眼睛出毛病也就算了,怎么连鼻子也有问题?”
他边说,边将包子塞进嘴里,大嚼特嚼一番,犹如嚼蜡,他强忍着怪异感,最后愣是强迫自己吞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腹中翻江倒海,胃如悬空翻搅,他踉跄跑向墙角,将方才吃进去的东西尽数呕了出来。
谢无涯抬手擦去唇角秽物,浑身冒出一层冷汗,双腿发软发颤,只能死死扶着墙壁,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是中毒了?还是中邪了?”
缓了半晌,他勉强直起身子,刚回过身,就看见人群中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的萧珏。